天空飄著淡淡的雲彩,遠處的知了還在不知疲倦的鳴叫著。
空氣越發炙熱,隱隱可見扭曲的氣流。
大廳裏的兩人還在爭吵,無非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們總是這樣,正坐在書桌前瀏覽網頁的半夏淡淡的想。
似乎從她十年前來到這個家庭以來,父母一直都是在不停的爭吵,爭吵。
不分時間,不分地點,更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他們究竟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呢?又為什麼要養看似是累贅的她呢?
每當閑著無聊的時候半夏腦子裏就會不由自主的冒出這兩個問題。
可隨後她就笑了。
就像好友木槿形容的那樣,她眯著雙眼,隱去其中的一切情緒,淡淡的笑意就這樣在她臉頰上出現,清淺,卻又帶著若有若無的醇香。
因此每當她這麼笑的時候,木槿總是感歎。
“半夏,我感覺你就是一層霧,讓人深陷,迷茫,不可自拔。”
是嗎?
半夏有時候也在反思,為什麼想到這個問題就要笑呢?
好像是……
半夏素白的手指抵在額間,有些苦惱的微微蹙起了彎彎的眉。
啊……
沒錯,答案是這個。
因為,除了笑,她找不到別的表情來讓自己不再深想下去。
嗬,多可悲。
“嘭!”
瓷器被砸碎的聲響透過房門傳到半夏耳中,她不由微微一愣。
這,是怎麼了?
除了爭吵,父母從來沒有動過手,更何談打碎東西,難道說,他們的矛盾已經升級了嗎?
外麵傳開了這麼大的動靜,半夏不能再裝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她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聲“媽……”還沒有叫出聲,她就被眼前的血腥場景嚇得愣住。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父母會變成現在這樣,即便她知道爸爸媽媽的感情不好,知道他們每天爭吵,也知道終有一天他們定會互相忍受不了對方而選擇離婚。
那一天不會遠,半夏知道,他們都在等著她過完生日,等著她滿十八歲,他們就會選擇分開。
可就算半夏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來接受父母離異的事情,也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刀戎相見。
此時她的父親半泉正滿臉鮮血的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不知死活。
而她的母親,昔日刻薄的麵孔變得暴怒,扭曲,帶著一絲半夏不懂的決絕和失望。
眼看著母親又要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砸向父親正“突突”冒血的頭,半夏不由得尖叫。
“媽媽!不要!”
蘇瀾轉過頭看向被他們嚇得不輕的女兒,就是這個女孩的存在,才讓她和半泉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她!
憤怒和怨恨不斷侵蝕著蘇瀾的理智,她放下了正準備將煙灰缸砸向半泉的手,轉而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驚恐的半夏。
半夏隨著蘇瀾的接近緊張的後退,麵上卻揚起可愛乖巧的笑。
“媽媽,怎麼了嗎?”
心裏默默的計算著距離,快了,隻要再後退一點點,她就能轉身回到房間裏給醫院和警局打電話,讓自己脫離這危險的境地。
被怒氣衝昏了頭腦的蘇瀾沒有注意到半夏的小心思,她眼裏隻有怨恨,這樣濃烈的恨意讓她的身體止不住的發顫,手裏的煙灰缸也抓的越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