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後，村裏但凡哪戶人家婚喪喜事，或者心中有個解不開的愁結，都喜歡找郝先生算一算日子，給個做事的準則。對於鄉人，郝先生也隻是收點土特產，一斤雞蛋不嫌少，10斤牛肉不嫌多，反正退了休，閑著也是閑著。隻是，近幾年，容顏卻是老得異常的快，全不像六十幾歲之人，說話走路像是比實際年齡大了十好幾歲。
到了濟州城，已是晚上六點半。
嶽成龍早已安排了司機開到濟州城邊，這邊楚清河一到，嶽成龍立馬把郝先生摻扶到奧迪a6上，和老人家並排坐在後麵的坐席上，拉著手噓寒問暖起來。
因為是自小的恩師，郝先生對這位得意門生也是欣賞有加。兩人在後麵親切地攀談，聊起了不少嶽成龍童年的往事，車廂後座不時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很快進了城，卻不是往飯店或是嶽成龍家裏的方向開，車子一拐彎，直接進了鐵路局的大門。
嶽成龍請恩師也看一看自己辦公室的風水。這個時候，鐵路局已經下班了，大樓的人員並不多，此時過去最合適不過。一不遮眼，二不喧嘩，加上小車一直開到辦公樓下，一行人簇擁著郝先生就進了電梯。
很快進了嶽成龍的辦公室，郝先生茶也沒有喝一口，就四處打量起來。
總體來說，嶽處長的辦公室裝飾得富麗堂皇，燈光明亮，煞是耀眼。桌上、櫃上、茶幾上的飾物也是精致之品，沒有絲毫淩亂的感覺。
郝先生進得門來很快發現端倪，慢悠悠轉了一圈之後，說確實有個小小的建議。
在說出他的建議之前，郝先生捋著山羊胡笑了笑，說，嶽處長，總體來說，你這辦公室陳設大方得體，富貴華麗，並無太多不當。隻是有一點，陰氣太勝，嶽處長不知你平常是否可有感覺？
嶽成龍說，郝先生盡管指點，學生才疏學淺，從無察覺。
郝先生說，老朽不是在賣弄玄虛，你也本是我的學生，就不和你打甚多誑語了。你自小天資聰穎，能夠取得今天之功績，首先是你命中的福分使然，也和你後天的發奮是分不開的。我記得不錯的話，你的屬性是羊，不知我記得是也不是？
嶽成龍趕緊接過話題說，郝先生記性好，不錯，學生確實屬羊。
郝先生說，羊生性膽小，謹慎過活。把你放到幾十萬人的單位管理人事，也是領導慧眼識才，放對了位置。用人不謹慎，不小心，不注意，不檢點，很容易給公家造成損失。你天性小心，能夠左右逢源，把人事安排得恰到好處，這是你最大的優點。
嶽成龍連聲說，先生過獎了，過獎了。學生何德何能，不過是機緣巧合，機緣造化罷了。上級領導把我放到了這個位置，就要盡職盡責地最大能量地做好，不辜負領導的栽培。
郝先生說，難得你有恪守盡公的誠心，所以老朽判斷，雖然偶有失誤，用人不察，總體工作來說，上級還是器重於你的。這一點，你倒盡管放心。隻是——
郝先生欲言又止。
嶽成龍急忙說，先生但說無妨，學生虛心聽著。
郝先生說，不知你是否信得過老朽一番言語？
嶽成龍說，先生之言，勝過父母。你放開說，學生一定謹記在心。
郝先生說，既如此，老朽就鬥膽在處長個跟前放肆了。嶽處長坐下，且聽我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