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痛創衛工作緊鑼密鼓,我們也是沒明沒夜,就這,那天還挨了局長的批。有啥法,怨隻怨我們的轄區不好管,竟是居民區,賣菜的、賣小吃的、土產日雜等等,整個街道時常象過廟會一樣喧囂煩亂。上禮拜,剛把在當街擺攤的全趕到店內,不幾天,又成了老樣子。夥計小李氣得嗓子眼兒冒煙,我也嘴上起了泡。前幾天,局裏還扣了我們2000元的獎金,隻差沒抄我們魷魚了。有幾個釘子戶專給我們搗亂,我們上班他下班,我們一下班,他們的攤子就擺上了,專給我們打遊擊戰。尤其是那個賣水果的中年男子,實在太狡猾,我們一上班,他便推著水果車鑽進小胡同,一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連他的麵都見不著。我和小李商定,決心咋他的攤子。那天中午下班後,我和小李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等著那中年男子的出現。果然,不出一刻鍾,那中年男子就推著水果車出來了,當三三兩兩的行人向他的攤兒前靠攏時,我和小李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中年男子先是一愣,接著便準備迅速收攤兒。我和小李死死抓住了他的車把。中年男子見收攤兒不成,就對我和小李笑了起來:“兩位兄弟,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唬著臉:“沒有下次了,從今往後,別讓我再看見你推個破車沿街叫賣。”中年男子一麵向我們求饒,一麵拿塑料袋準備往裏裝香瓜和葡萄,說:“拿給侄子嚐嚐······”我怒火中燒,奮力掀起水果車,頓時香瓜和葡萄滾的滿地都是。中年男子一下子向我和小李跪下了:“兩位大爺,我求你們了,我家有瞎眼的老娘,有癱瘓多年的老婆,還有等著錢治病的小兒子······”我的心軟了,愣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小李跟我使一下眼色:“別信他的鬼話,他們這些人,什麼瞎話編不出來,我們可憐他們,誰可憐我們!”小李一麵憤憤地說,一麵用力踩著香瓜和葡萄。我被小李一激,又想起局裏的批評和處罰,也使勁踩了起來······中年男子不再央求我們,他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徑直地走了。我和小李在讚揚聲和貶斥聲中也趕緊離開了。這件事過後,在我和小李所管轄的這條街上,秩序好多了,再也看不到沿街叫賣的攤販兒了,也從沒看見那個中年男子的身影。年底,局裏給我們通報表揚,還給我們各發了3000元的獎金。我和小李都很高興。在一次同學聚會上,我老家鄰村的一個同學見麵就說:“你們城管可真牛,吃拿卡要不說,還不少拿獎金。”“你小子可別胡亂說,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理解我們的說我們是城市文明的守護神,不理解我們的說我們是土匪強盜。”“土匪?強盜?你別說,還真有點像。”我一臉委屈,可那位同學卻一臉不屑。接著他給我講了這樣一件事,他說他們村一位中年男子不久前喝農藥死了。這男子有一個瞎了眼的老娘,一個癱瘓多年的老婆,大兒子今年剛剛上了大學,小兒子就得了敗血症,全家就指望他一個人掙錢。他到城裏做生意,一來沒有資金,二來門麵費太高,他隻好用手推車搞個流動水果攤兒,小本生意,倒也紅紅火火,他對生活剛剛燃起一點兒希望,就在不久前,他的水果攤兒被兩個城管給抓住了。任他怎樣求情,人家不理不睬,還掀翻了他的車子,不得已,他都向兩個城管下跪了,可人家不僅不同情,還把他的水果踩的一塌糊塗······那男人一氣之下,回到家就喝了農藥······同學後麵的幾句話我一點兒也沒有聽清楚,隻感到頭暈,並一點點兒變大,連怎麼回到家的我都不知道。往後的日子,我神情恍惚,無論幹什麼,都心不在焉。吃不香,睡不安,有時半夜醒來,總感到心裏有一種隱隱的痛,一種說不出的痛,這樣的日子實在太折磨人、煎熬人。終於,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帶上一個月的工資和3000元獎金,趕在春節前,去鄉下老家的鄰村,看望那位盲人老母親和她的家人。並且,我打算每年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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