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腿上肘,直攻他左胸。一眼望去,不禁呆住。
隻見他一身傷疤,蜿蜒漫長,其中有一條,最為醒目。從他的喉嚨一直蜿蜒到他的胸口,寸寸向外翻出,寸寸突兀驚悚。那疤痕還泛著淡粉色,好似新結的痂,剛剛脫落。
作為一個繼子,晉慶雖身份顯赫,但從獄卒升到小兵,然後長官,將軍,到現在的寄居別所。
他一道道的傷疤,便是一次次的出生入死。
我不由心生敬畏,更加加快招式,出掌迅速,小心不已。他以拳接掌,招式層出不窮,處處流露狠厲。
我突然感到不再吃力,抬頭望去,隻見他唇邊勾勒笑意,一個轉身,笑意更濃,那一刻,我隻是覺得,滿樹的梅花瞬間都開了。
隻是稍一愣神,他的拳便硬生生的從我發髻掠過。好險!我不禁汗顏,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明天的嘴巴便永久的閉上,再也吃不上天福街的桂花糕了!
都怪他,平白無故笑什麼,害我失神。果然不是什麼善類!
想到便做到,我更加賣力起來,頭,手,腿,腳無一不靈活。嘴當然也不會停閑,“笑你大爺!”
他語氣歡快,輾轉而纏綿,“嗬,你還要在賣力一點,我……”
“什麼?”掌風太快的緣故,我聽得不是很清。但料想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也不會說出什麼好話。
我咬著牙,狠狠地說道:“我說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還不承認,看這一身的傷疤,必是辜負了哪個好姑娘,讓她的爹媽拿大刀砍得吧!”
他略微有些呆滯,動作卻不遲疑。
良久,才聽他緩緩說:“是,心愛的姑娘。”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神情竟有些許驕傲。
我的衣袖震了一下。
他眼神迷離,語氣悠然,呼吸飄飄綿綿,“是甘心為她被別人砍得。盡管當時,我命懸九天,盡管當時,她,躺在其他男人的懷裏。”
天邊的雲彩向西走了一毫,錯錯的樹影向東竄了一寸。
我,漸漸放緩掌法。原來,他已經心有所屬了,不知是哪個倒黴的姑娘?我要是知道這姑娘是誰,一定要好好給她上上課講講道理。千萬要叮囑她萬不可輕易聽信晉慶這廝的花言巧語,因為他從來都,說話不算數。
我推開晉慶,化開拳法,大聲說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是來找你喝酒的,你忘了?”
他狡黠一笑,“可我還沒打夠呢!”
“不打了,不打了。你忙你的!”
我退步撤身想要離開。
“這可由不得你,我這一身傷疤,還得你幫我參謀參謀。”說罷,他便近身而來。
要我幫你參謀什麼?我這話還沒說出口。他一腿就捆住我的雙腿,突如其來,我大驚失色,連忙閃躲,他一隻胳膊便伸過來,鋼鐵般的鉗住我的腰,而另一隻手也拉住我的手,不容拒絕,也來不及反抗。
他抓起我的手沿著他的喉頭緩緩向心口一路撫摸過去。他的鼻尖低著我的,黑耀寒星的眸子盈盈的望著我,那裏似乎還隱藏著什麼?我看不見,也抓不著。
撫摸著他硬朗的身軀,呼吸著他的呼吸,任他摟抱著,周身還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可是羞紅了我一張老臉!我有生十八年來,看過不少男子的身體,比他還勁爆的有都是!卻從未如此光明正大的,呃,撫摸過男人。
我掙紮,我耍賴,我據理力爭,都無濟於事,這小子功夫實在是高!隻能怪自己當初不自量力。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我的手也隨他走過。
“這裏都是我為她受的,心甘情願,無怨無悔。”語氣肯定,鮮有的夾雜柔情。
“別在這調戲我了!老娘不吃你那一套!讓蘭出看見仔細他打你的皮!”
晉慶擰著我的胳膊嗬嗬笑著把我順勢丟了出去。
我踉蹌的彎著膝蓋退了兩步,然後才定住了身子。等我再抬起頭的時候,就聽見晉慶嘲諷的調凱。
“怎麼?經過靳蘭出鍥而不舍的追求,你終於動心了?這話趕話的自動自覺的把自己視為靳蘭出的人了,難不成一向大大咧咧慣了的安陵城少主也需要找個男人依靠了?”
我揉著胳膊,睫毛上挑,“你說的沒錯,我是想通了,頓悟了。二十年終於有個人肯要我了,我就不能再自視甚高把自己端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二十歲的女人也該成家了。”
殘風卷起細雪,我又說:“剛剛答應阿爹,我要和蘭出訂婚了,恭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