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純淨的心靈?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少年透過那雙初雪般的眼,看到那晶瑩剔透的心,沒有被任何世俗醜惡汙染的心。
數股莫明的情緒,在他胸中湧動著,繼而掀起滔天駭浪。一陣一陣拍打著,似乎想要摧毀著他默默築起的心理堤壩,嘲笑著他的幼稚與懦弱。
少年不可控製的踉蹌後退一步,脆弱與絕望忽然凝聚在他身上,隻是下一秒就全部消失不見。而是紅著眼盯著子沐,冷若寒鐵的開口:“倒黴鬼,滾!立馬給我消失!”
這一刻,他極度討厭這個純淨如雪的女孩子。她讓他感到恐慌,恐慌自己三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所以,他要用惡劣的語氣,氣走這女孩子。
隻是這吃人般的眼神,看在子沐眼裏,竟沒有任何波動。她仍然眨動著純淨的大眼,滿眼擔憂的問道:“真不用我看看嗎?”
少年眼裏的冷意,徒然有了殺意。
歐子沐這才全身打了個冷顫,再也沒有任何廢話,拾起地上的包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閃人。
直到跑出很遠段距離,歐子沐才心有餘悸的停了下來。可看著眼前灰黑色的城牆,她欲哭無淚。
許是慌不擇路,在千轉百回的青石巷內,她已經走到死胡同了。
其實,歐子沐從小習武,與人爭鬥是家常便飯。在布嘎苗區,雖說受外界影響的加深,習武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但每年都會按例舉行鎮山武祭,歐子沐作為今年木鈴寨的少年代表,更是一舉奪冠。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少年最後的眼神,她會感到害怕。
歐子沐年齡尚小,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出布嘎苗區。知道很多事不是她能立馬想明白的,遂將此事拋到腦後。
為了趕來鳳凰縣城,她已經走了九個小時的山路,可不能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提起滿滿兩大麻袋,子沐掉轉方向,再次狂奔。
其實,布嘎苗區的雞山寨是有趟車去千工平鎮的,到了千工平鎮,就可以搭班車去鳳凰縣城。隻可惜當歐子沐早早的到達雞山寨,才知道車子壞了。
從雞關寨到千工平鎮隻要一條路,沒有近道,步行將近要五個小時。而從千工平鎮坐班車到鳳凰縣城,又要四個小時,和子沐橫跨群山走古道到縣城的時間相差不大。所以,歐子沐便一路走到縣城的。
狂奔半個小時後,子沐終於到了和少年相遇的地點。再狂奔二十分鍾,透過層層屋簷,南山高中雄偉卻飽經滄桑的大樓赫然躍入眼前。
南山高中建於1925年,是鳳凰縣城最高學府。聽說當時是集了全民之力所修建的第一座公立高中,乃鳳凰城最宏偉的建築。
不過隨著新中國的建立與改革開放的深入,新城區高樓矗立,南山高中已經算不上什麼了。可是,那高聳入雲的樓閣,飛簷的屋角,完全撼動歐子沐的靈魂。
“好氣派!”子沐怔怔看了半響,忽然傻笑出聲,再次狂奔而去。
其實,子沐不僅武功好,更是布噶苗區公認的學霸。隻可惜中考那天,也是鎮山武祭的日子,來回奔波二十餘裏,才發揮失常,錯失進入尖子班。
寨子內外的人都替她惋惜,不過子沐倒沒有感到沮喪。對於她來說,無論尖子班還是普通的班級,都要靠自己努力的去學習,別人又幫不了你太多。如今看到南山高中,更是堅定了她的想法。
然而沒跑幾步,她便再次停了下來。
“敢傷我兄弟,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條命!”凶狠的大喝聲,帶著蔑視的笑聲,從前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