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說完,屋頂上的男子驀然抬頭,冷冷的看著她。這少女隻覺得渾身一震,似乎天地之重,都隨著他這一眼,碾壓過來。
好在老婆婆及時跨出一步,擋在她麵前,才沒讓這股威壓給碾碎。
老婆婆一步跨出後,形影不離黑木杖向前一推,變如山嶽般站定那裏,與屋頂上的男子四目相對。
風颯颯而起,滿園桃李在一瞬間枯萎。那庭中的女子檀口微張,愣愣的向屋頂看去。然而,她尚未出口相問,深厚的聲音傳來:“阿秋,竟然是子沐的同學,你便去備些午飯,我來招待她們吧!”
說罷,那男子收回目光,收拾工具,從屋頂走了下來。而那老婆婆,也側身站回少女身旁。
那名做阿秋的女子,聽到是子沐的同學,本就忍不住的激動歡喜。此時又聽到丈夫的吩咐,連忙拉住那少女往院子裏走去,邊走邊道:“剛才真是怠慢了,我家稹哥不太喜歡陌生人,所以還請兩位見諒。我家子沐在學校還好嗎?這個周末怎麼沒有回家啊……?”
阿秋一邊拉著少女往裏走,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一次那老婆婆沒有阻止,而是跟著走了進去。而此時,男子已經從屋頂上下來,來到屋前。
那少女被阿秋挽著,聽著她滿是關懷的絮叨,忽然發起呆來,一句答不出。阿秋還是自顧問著,察覺不出少女的異樣。
“阿秋,你問那麼多,讓她們怎麼回答?你快些備些午飯來,要不然真要失禮了!”歐稹站立門前,言語責備,目光裏卻全是寵溺。
阿秋聽著,才注意到少女的異樣。連連道歉後,往廚房走去,開始燒水煮飯。
見阿秋離開,歐稹率先走進正廳坐下,用冷冽的目光打量著兩人。那兩人也不惱不懼,跟著走近坐下。
“子沐在學校怎麼了?”見兩人坐下,歐稹忽然收回目光,問道。
“她引得百毒出動,金蟬現世!”老婆婆咧著嘴笑,陰陰回答。她身旁的少女,則乖巧的坐在旁邊。
歐稹麵無變色,但心中卻是驀然一驚。怪不得他四處找不到那瓶藥引,原來是被子沐拿去了。這個孩子,可是惹了大禍了。
“那婆婆所來何事?”歐稹沉著臉,繼續問道。
那老嫗卻是從懷中拿出一個漆黑的珠子,在案桌上一擺。那珠子黑氣繚繞,血香四溢。
“千年僵屍內丹!”看到這內丹,一向沉穩的歐稹,也忍不住低呼。這千年僵屍內丹,雖至陰至毒,但乃極品靈藥,可解百毒。其價值,不言而喻。
且它存在千年僵屍體內,要想拿出,至少也得是十階縛蟲師的修為。而他自己的蠱術,不過七階縛蟲師,離十階縛蟲師還有三階的距離。
可別小看這三階的距離,修為每升一階,實力可是數倍的增長。整個苗疆,能達到十階縛蟲師的,不過十位數。倒是他眼拙了,沒能第一眼認出這婆婆就是圭閘苗區頗具盛名的——鬼麵蠱婆。
“藥引”鬼麵蠱婆陰啞的聲音響起,打斷他的思考。
“極品藥引可遇不可求,歐某隻是偶然得來!”歐稹緩緩回道,語氣堅決。雖說他蠱術修為略低,但蠱術隻是他一種手段罷了。
那鬼麵蠱婆好像也知道這一點,因此沒有堅持,而是改口道:“那麼,我要金蟬蠱!”
聽到金蟬蠱,歐稹雙眉緊皺,沉默不語。
老婆婆見他如此,緩緩開口:“你雖巫術了得,名揚苗區。但也應該知道,能引金蟬出體的,隻有極品巫器。否則金蟬化形,噬魂占體,可沒挽救的餘地了!老太婆我不才,卻恰好知道一處地方,藏有極品巫器!”
聽到極品巫器,歐稹的雙目極速波動起來,片刻之後,才平緩過來,開口道:“既然如此,婆婆為何不取?極品巫器,其價值比之金蟬蠱也不遑多讓”
老婆婆嘿然一笑:“實不相瞞,那乃友人之物!”
歐稹再次沉默,久久不語。正如老婆婆所言,想解金蟬蠱,必須要極品巫器。而極品巫器,早已消匿於世。老婆婆所言,有幾分是真呢?
可若不信她,子沐真的能等到自己翻天入地找出一把極品巫器來嗎?
他的猶豫,老婆婆看得明白,忽然說道:“金蟬一出,蠱師趨之若鶩。我是第一個拜訪的,卻絕不是最後一個!我若離開,來的恐怕不僅僅是兩個人了。就算你巫術了得,也護不了風鈴寨的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