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八妹提到這個人的時候,雲卿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這就是她現在最想聽到的東西了,這一世的柳奉之依舊存在,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眾人剛要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即便是隔著樹叢,那聲音還是清晰的傳了過來。“大伯,你能不能再借給我點銀子,我娘好長時候沒有喝藥了。”說話的是一個嗓音還有些稚嫩的少年,也不難聽出這個少年語氣中夾雜著急切和哀求。
“你娘的那個病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上次你借的錢還沒有還呢。”這次說話的是一個語氣有些尖銳的中年男子。
聽這個人不想借錢給自己,少年啪的一聲,跪在地上,繼續哀求道“大伯,求求你了,我娘她真的需要吃藥,才能好。”接著就是磕頭的聲音。
中年男子沒有半點的憐憫之心,“不是我不肯答應你,你上次就沒有還,隻要是你和你娘在一起,那就會是一個無底洞,怎麼都填不滿,要是你娘死了,那倒是不用在連累你了。”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許你詛咒我娘。”少年突然的暴怒,不隻是中年男人嚇到了,就連雲卿她們都下了一跳。
“真是不知好歹!”那中年男子說完這句話,一甩袖子氣呼呼的走了。
“這就是柳家哥哥。”張八妹似乎很是討厭剛才的那個中年男人,對著他的背景揮了揮拳頭。
雲卿慢慢的站了起來,吩咐任何人都不用跟著她,自己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個少年走過去,站在他的麵前,看著他倔強的側臉。
眼前的這個柳奉之還不是前世三皇子的那個近臣,隻是一個和母親相依為命的,窮苦書生,為了生活下去而苦苦掙紮。
前一世的場景如同走馬觀花似得,在她的腦海中飛快的閃過。記得當時也是這番話,讓雲卿動了惻隱之心,想要幫助他,誰知柳盈盈卻說這些都是騙人的,拽她快步離開了。回到雲府之後,雲卿還是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就給柳盈盈銀子給她送過去,說表妹,他是個讀書人,沒準以後還能有出息呢!誰知道,她竟然打著自己的旗號把銀子送給了他,後來,柳奉之高中榜眼,很是知恩圖報,報答曹姨媽和柳盈盈。想來前世的柳盈盈,把自己從正室變成妾室怕是也是借了他的大旗,現在要是沒有了這個靠山,她還會輕鬆的坐上侯府主母的位置嗎?
中年男人走了之後,少年依舊跪在地上,消瘦的身軀藏在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袍子裏,將他原本就單薄的肩膀,襯的更加瘦弱,他就跪在那裏,像是沒有感受到雲卿在他的麵前,頭重重的低著,充滿了無力感,手攥成拳頭,狠狠的敲打著地麵,喉嚨間發出猶如困獸一般的低吼,發泄著心中的絕望和失落。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不值得你下跪。”柔軟的嗓音夾雜著清冽的意味,傳進他的耳朵中,柳奉之抬起頭,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杏黃色便服的少女,站在滿是梅子的大樹下麵,如同一隻靈動的精靈,腦海中閃現出,眉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風卷葡萄帶,日照石榴裙。
眼前這個說話的少女,一看就是千金小姐,冷笑了兩聲,站了起來,背挺的筆直,“你隻是一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千金小姐,如何知曉民間疾苦!”
“你胡說什麼!”白鷺聽到有人指責她家小姐,便出口反駁。
這是這樣就開始憤世嫉俗了,想起來以後那個朝廷新貴,在看看眼前這個還稚嫩青澀的少年,雲卿淺淺的笑了,也許他說的沒有錯,自己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不就是隻知道吃喝玩樂嗎?可這就是命運,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就有什麼樣的命,就有什麼樣的苦楚,所以雲卿一點都不介意他說的話,凝視著他的眼神,說道,“我可以幫你。”
柳奉之先是一愣,接著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雖然自己不知道什麼布料,可是看見雲卿的穿著和戴著的頭飾,就知道件件價值不菲,怕是那一件衣衫就能值不少銀錢,要是她肯幫助自己,那麼娘又可以買藥了,隻是他不明白這才第一次見麵,她為何要幫助自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少女,既然剛才他都給那個大伯下跪了,隻要她願意給自己銀子,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隻要你肯就救我的母親,就是讓我賣身為奴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