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帶著郡主去打獵,羅雲岡覺得荒謬。但並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在等著淩子風的堅決反對。
出乎他意料,那個平時就大喊大叫並且常常看郡主不順眼的人非但一言不發,還有貌似很同意的樣子。
難道那家夥的腦袋壞了嗎?
一共是四個人去,除了李立和端木之外就是他和淩子風。帶著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崇山峻嶺之中?且不說別的,她很可能連騎馬都不會——不對,她應當會的,否則她也來不了滄州。好吧,就算她會騎吧,走累了怎麼辦呢?碰到狼蟲虎豹的又怎辦呢?萬一大家出了什麼意外,她怎麼照顧自己呢?
唉,看來大家都瘋了啊!
端木知道,在森林裏,在山裏,什麼事情都可能遇到。所以,她特地帶了許多打火的東西在懷裏。萬一沒有東西吃了,還可以去打獵,然後生一堆火,還不至於餓著啊!
羅雲岡和端木的擔心都不錯,第一天大家還很高興,因為風和日麗。可是從第二天起就開始下雨,雖然說是春雨貴如油,但是這裏的春雨一點都不自重:下那麼多,誰還會珍惜你呢?
雨下了整整七天。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大森林上麵,潮濕的風緩緩地吹著。吸飽雨水的樹枝垂下來。河水漲到齊了岸。四個人劃著小船順流而下。
到了河身狹窄的地方,小船突然撞在水麵下的樹樁上,翻了。食物和打來的野味全給衝走了,大家隻好帶著弓箭爬上岸。
四個人渾身是水,又累又餓。端木更是冷得發抖,呆呆地望著李立,希望他有個辦法。李立不聲不響,隻顧擰他的衣服。
“應該生一堆火呀!”端木提議,淩子風連忙附和:可是從口袋裏摸出火折一看,裏麵竟流出水來!
李立還是不聲不響。他在一棵樅樹的窟窿裏找到了一些幹的苔蘚,厚厚的鋪了一層在地下,又在上麵厚厚的鋪成一堆,隻是留了個小洞,然後他吩咐羅雲岡:“你去找些幹的樹枝和樹皮來。”
羅雲岡找來了。李立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苔蘚上把它打開;原來是用油紙包裹著的火鐮。他打手勢讓幾個人圍在一起,因為風很大,小心的打起了火。
溫暖的火苗舔舐著苔蘚,慢慢的燃著了。他小心地把火吹旺,把樹枝和樹皮一點兒一點兒加上去,不一會兒,篝火熊熊,燒得很旺。火光照著他專注的臉,端木突然發現,原來他還是個美男子呢!
他怎麼就知道用油紙包裹著火鐮呢?端木暗暗的想。嗯,大概是經常行軍打仗的緣故吧?讓從小就錦衣玉食的他學會了如何在艱難的環境中生存:自己也自詡不是在錦繡叢中嬌養大的,還認為自己無論在哪裏都能生存下去呢!跟他比起來,不是差的很遠嗎?“成成,你照看火堆。我們去打些野味來,”他吩咐道。
“我也要在這裏照看火堆!”淩子風大叫道。
“那好,成成和我們一起去打獵吧?”
“好啊,好啊!”
李立說著,轉到樹背後就不見了。淩子風看到端木和羅雲岡也一起消失在樹林之中,聽著火堆燃燒的啪啪的響聲和風吹樹梢的聲音,他感到心驚膽戰。
他一邊發抖,一邊把樹枝往火上加。加著加著覺得火變得小了,所以趕緊多加,並且趴到地下用嘴巴去吹。誰知不吹還好,越吹火卻越小了。最後奄奄一息幾乎就要滅了!
怎麼辦,怎麼辦?要是他們回來看到我連一堆火都沒有生的起來,還不把我笑死?哎,早知道就不跟郡主換了:原以為生火是小菜一碟,沒有想到這麼難呢!
哼,我就不相信了,我還擺平不了你了!
他使勁的吹著,又在樹枝間加了點柔軟的苔蘚,慢慢的把苔蘚燒著。一陣青煙過後,呼的一聲,一陣風吹過,火舌也卷地而起:他抬頭抬得慢了一點,火苗親吻過他的額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他前額的頭發燒著了。
“哎呀,哎呀!”連忙跳起來,但是晚了。不過,跳起來也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否則就會連垂在胸前的頭發也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