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遮月的話讓藍姬長老一個勁的皺眉。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最基礎的暗線雖然都是凡人，但也是精挑細選過的，要求是對地方掌控能力強的凡人，可不是隨便就能糊弄的…”
“遮月啊，你一定要記住。凡人雖然如同草根一樣渺小，但他們數量龐大很難管控，如果沒有這些數量龐大的暗線，很多民間的好苗子是無法發掘出來的。就說這個永寧州，近十年來，為造化門提供的潛力種子就將近千人…”
“如果我們喪失了這些源源不斷的人才供應，那麼我們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師傅的話讓雲遮月有些領悟，但多少還是覺得過於言重了。
“那…師傅覺得該怎麼應對呢？”
藍姬見徒弟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暗歎。
“這次我準備讓你下山，親自去永寧州看一看、查一查，無論結果如何，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啊…”
師傅的命令雲遮月不敢不聽，但她確實對這件事情沒什麼興趣，幾個凡人的死活居然勞動內門弟子親自出馬。
師傅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其實雲遮月的心態並不稀奇，這是造化門所有內門弟子，甚至大部分外門弟子的共同想法。
凡人嗎，短暫的一生不過就幾十年，而覺醒者們隨著修為的精進，活過兩百多歲的大有人在。
凡人們庸庸碌碌的過一生，出生、長大、結婚、生子、老去、死亡，所有一切都是一個重複了無數次的螺旋。
他們貪婪，目光短淺，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吵吵鬧鬧。這種群體居然能孕育出覺醒者出來？這還真是個玩笑。
甚至在內門弟子裏流傳著這麼一個說法。
“正是因為凡人世界道德淪喪，才讓能夠覺醒的人才日益稀薄”
對於這種觀點雲遮月雖然不太讚成，但也暗暗有些認可，至少凡人道德淪喪這點讓她非常認同。
雲遮月心裏抵觸，但不敢違逆師傅的命令，簡單收拾行裝就前往永寧州去了。
“等到了那裏，隨便和冷月轉幾圈，應付一下得了…”
看來雲遮月早就盤算好了。
在雲遮月啟程的同時，流火也秘密離開中州山了。
可能是受到上次刺殺事件的影響，流火這次出發的很隱瞞，除了朱雀和侯穩外，誰都不知道他去了那裏。
離開天都城往北行走，過了天都城直轄領地後就是永寧州了。越靠近永寧州，流火就越沉重，雖然他在侍女們的聊天中聽說過永寧州的災荒，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嚴重。
剛開始，流火還見到不少向南方逃難的饑民，這些饑民算是命大的，居然還有力氣往南方逃難。更多的是倒斃在路旁的餓殍，死氣沉沉的村落。
大一點的鄉鎮還算好的，畢竟有官府的那點救濟，勉強還能讓一部分人活著，可是一些偏遠的村落可就沒人管了，百姓隻能自生自滅。
萬幸現在是春天了，地裏有些野菜，這讓那些跑不動的留守人員們還有那麼一點生路。
流火很懊惱，後悔自己身上帶了太多的金錢，而沒有帶更多的食物，現在就算把錢分給災民，他們也沒處買糧啊。
流火隨便找了個縣城裏的官府，以無名覺醒者的身份捐助了一筆黃金，讓官府趕緊籌措糧食，在麵黃肌瘦的官員致謝下，流火走出官府大門。
可是剛一出門，就發現自己的馬不見了。官員勃然大怒，居然連覺醒者的馬都敢偷，這還了得。
士兵們大張旗鼓的幫流火尋馬，可惜的是最終隻找到一架雪白幹淨的馬骨頭。
還好士兵來的及時，要是晚來一點，估計連骨頭都會被砸著吃了。
暴怒的官員抓捕了一大批偷馬賊，讓流火發落。
流火沒有處罰這些饑民，也命令官員不得處罰。因為那些饑民麻木的目光深深刺痛了流火的心。
流火轉身離開了，他施展風行術快速離開了這個傷心的縣城。這時候的他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他根本無力改變這一切，就算他把師傅留下的那兩庫黃金都拿出來，也救不了這一州的百姓啊。
這一刻的流火隻想逃避，隻想早早離開永寧州。
可惜事與願違，流火前行的腳步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背影給拖住了。
流火居然在一個小鎮裏發現了一位老熟人。
黑礦洞裏的蒼耳。
這時候的蒼耳正在鎮子裏麵亂轉，眼睛滴溜溜的看著麵前跪成一排的孩子。
那些都是父母準備出售的孩子。
賣兒賣女的場景，流火不止一次見到了。整個永寧州裏，幾乎所有鎮子裏麵都有這種臨時形成的人市。
年幼的孩子，美麗的少女，是人市裏最常見的貨物。很多外地來的豪商都願意趁天災選一些奴隸帶回家。雖然這種交易讓流火感到惡心，但流火知道他不能阻止這一切，因為這種交易至少能救活很多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