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錦繡徐氏(中)(1 / 2)

莫淺三人自楓林歸來,好容易得了一桌素宴,正舉箸大啖,卻是忽然聞得外間一女子清脆的聲音,

“敢問屋內可是白神醫家三公子?”

莫淺停箸看向白良薑,白良薑胡鬧了大半日,已是餓的狠了,隻不管不顧的往嘴裏塞東西,聞聲胡亂衝著白芨點點下巴。

白芨不情不願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了出去。

白芨顯然是認識那人的,出門便笑道,“原來是魏紫姑娘。”

隻聽得外間女聲道,“我家夫人聽說白三公子也來上香,便遣奴婢送來些糕點。”

白良薑聞言一愣,主仆兩人竟是一個德行,滿臉不情願的跨出門,

“原該是我先去給徐夫人請安的,可惜剛才不慎摔了一跤,麵上不太雅相,怕是會驚到徐夫人,倒是讓長輩惦記了。”

那女子聞言打趣道,“白芨怕是護主心切,才會與三公子一般吧?也不知這寺中哪處的地不平坦,三公子隻管說來,咱們也好尋那方丈將其平了,省的害了其他人。”

白良薑聞言沉默了一下,才略顯無奈的道,“我還是去給徐夫人請個安吧。”

聽得兩人要離開,莫淺也沒了吃飯的興致,她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今日莫淺在來這寺廟的路上也見到了不少人家的丫鬟,可眼前這一位,顯是讓她開了眼界。

門外那女子一身紫色綢衣,頭上釵環俱全,耳墜上懸著一對滾圓潤澤的珍珠,隻襯的肌膚如玉。女子雖不是極漂亮,卻也五官清秀,加上通身的富貴打扮,硬生生的將氣質拔高了好幾層。

她剛探頭看了一眼,孰料,原與兩人說笑的魏紫便驚訝的低呼了一聲,親親熱熱的上來拉她的手,

“與兩位說笑,倒是不知三公子還有客人,不知這位姑娘該如何稱呼?想來是三公子府上的親故,瞧著倒是跟咱們家小姐年紀一般,不妨一同過去坐坐,咱們小姐必然歡喜。”

莫淺隻聽得一陣輕快的言語,香風撲麵,那女子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斷手。

對方的手不重,她微微蹙眉,輕輕掙紮了一下。

魏紫才察覺她手上有傷,哎呀一聲鬆開,滿臉歉意的道,“真是對不住,竟是沒留意到姑娘手上有傷,奴婢剛才沒傷到您吧?”

莫淺能說什麼,隻能搖頭道,“骨頭差不多已是長好了,不礙事的。”

“姑娘這話奴婢可要駁一駁了,”魏紫笑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姑娘又是女兒身,再怎麼精細都不為過的,還是奴婢該打。”她輕輕的在臉上拍了一下,又問,“還沒請教姑娘貴姓。”

這丫頭的熱情隻叫莫淺有些招架不住,卻因鬧不清兩家的關係,木訥道,“我姓錢。”

白良薑聞言在一邊翻了個白眼。

他本就不耐煩和尋常婦人打交道,過去請安是形勢所迫,現在還要賠上一個莫淺,怕是今兒個就沒完沒了了。

他衝著莫淺嗬斥道,“你跑出來做什麼?”旋即回頭笑看魏紫,“姐姐,你就放過這丫頭吧,沒見她瞧見你這通身的氣派,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擺了。打鄉下來的野丫頭,就是沒見過世麵,登不了大雅之堂。”

莫淺見狀連忙低頭含胸,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魏紫好容易才尋到了人,哪裏會容得白良薑拒絕,她走到莫淺右側,挽著莫淺的手臂捂嘴輕笑,“三少這話說的,咱們夫人聽了怕是要惱。這滿京城誰不知道咱們家老太爺幾並著幾位老爺都被那些酸儒罵做武夫,難登大雅之堂。”說罷,便拖著莫淺往外走去。

白良薑雖有些無賴脾氣,卻也在女人身上使不出來,魏紫一張利口隻說的他瞠目結舌,眼睜睜的看著那丫頭將莫淺拽出了門。

莫淺也沒想到不過好奇看一眼,就出了這番變故,驚得有些目瞪口呆。

還在院牆外,便能聽見小丫鬟們清脆的笑聲。

滿園菊花競相盛開,十餘個打扮精致的小丫頭隻在花叢中摘上一二朵,相互簪上,手中還不免捧上一簇,麵上喜笑顏開。

才剛進門,莫淺便感受到了這院子裏的富貴氣派。

十餘個小丫鬟身上的衣裳雖並非全新,卻是一水兒的綾羅綢緞。小丫鬟頭上的首飾比不上魏紫,卻也各自帶著些耳鐺手環一類,非金銀便是玉質或寶石,即便質地略差,也能抵尋常五口之家的一兩月之用了。

莫淺微微挑眉,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豪門?看慣了鄉野間的窮苦勞動人民見到一群被使喚的小丫頭都是這麼打扮,也不枉《紅樓夢》中劉姥姥一入府就看花了眼。

見到有人來,諸多小丫頭不免抬頭看上一眼,便有那嘴快的笑吟吟的招呼魏紫,“原是姐姐回來了,做菊花枕的菊花已是得了。這簪發的,除了夫人和小姐那邊,咱們可是給姐姐留了最好的一朵。”說著,又看向莫淺諸人,正要說話,看清莫淺的臉以後不免微微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灰撲撲的布衣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的臉上,似在遲疑到底要不要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