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莫淺猜出了眼前這個婦人的身份!
冷汗從她的額頭上凝聚成滴。她雖沒仔細觀察過這具身體,可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身體是真是假了。
瓤子是假的,殼子該有的必須都有……該死的都有!
幾個婦人上來將她轄製住,莫淺渾身發涼,她不敢掙紮,掙紮也沒用,這麼幾個身強體壯的仆婦,她根本跑不掉。
可不掙紮,被人拆掉夾板,看見手上的特征,那就是被當場拆穿!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
幾個婦人拖著她往旁邊的凳子走,莫淺渾身酥軟,她想,如今這局麵可不是一句失憶就能解釋過去的。
她難道不想當個千金小姐,穿金戴玉,沒事跟幾個女人玩玩宅鬥打發時間嗎……坑蒙拐騙偷連帶一個碰瓷她都做過了……為的隻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她向父母保證過,無論身處何地都會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錢債、情債、不知名的謀殺者……她難道真要這樣一頭霧水的撞進去?
向家已倒,十七商行……若不是他們相逼,一個閨閣千金失蹤之事又豈會在京城鬧的沸沸揚揚?即便原本徐家人態度曖昧,一旦被徐家人揭穿,那與翻臉無異……
眾叛親離,這結局簡直比她在外流浪還要糟糕!
不!決不能這麼被拆穿!
事出突然,徐四夫人根本沒給她半點兒準備的時間。莫淺額上冷汗如雨,越是緊張,她的腦子轉的越快,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飛速成型!
不管成不成,賭一把!
莫淺深吸了一口氣,任由那幾個婦人將她壓到一張椅子上,她仰起頭,冷冷的直視徐四夫人,“夫人出身名門,卻是執意逼我認作莫家大小姐,可曾想過後果?孤身女子在外流落一月有餘,難道不應該已經死了嗎?向家、十七商行花了多少的人手,多大的心力卻也沒找到的人,怎麼可能還活著?我說了,我不是莫家大小姐!我怎麼可能是已死的莫家大小姐?”
莫淺喊出來這些話,外人聽來或許怪異,知情人耳中卻是幾乎句句誅心,喊完以後,她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也不再去看徐四夫人。她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若是徐四夫人還執意要驗證下去,那就是執意要逼死莫大小姐了。
她賭的就是這婦人是愛子心切,絕不會讓自己背上逼死兒子心頭肉的罪名。
動手的幾個婦人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望向徐四夫人。
微胖的婦人站在房間的角落裏,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她的身體僵直,半晌都沒動上一下,隻是定定的看著癱坐在椅子上,麵色泛白的莫淺。
終於,徐四夫人擺擺手,一幹下人有序的退下,房間又恢複了昏暗光線。
“你不是莫大小姐,那你是誰?”徐四夫人問道。
聽見這句話,莫淺高懸的心驟然放下,心頭卻是苦笑,異世遊魂,我說出來,你能不讓高僧超度我嗎?
她擦了擦額邊的汗水,這會兒才察覺到已是汗濕重衫,背上涼颼颼的。不過,這會兒可不是放鬆的時候!
軟綿綿的自椅子上站起來,莫淺衝著徐四夫人行了一禮,“小女子姓錢,父母雙亡後去投舅舅家,路過京城時不慎傷了手,如今寄居白家,不日手傷痊愈後便要離開京城。”
“你永遠都不會是莫大小姐?”徐四夫人又問。
莫淺聞言蹙眉,未來的事怎麼說得準?躲過了這一劫,誰知道後麵還有沒有三災五難?不過,眼前這婦人至少沒想將她置之死地。
她輕笑道,“夫人,您這話問的蹊蹺,誰想當那個倒黴的莫大小姐?依小女子看來,莫大老板雖有善名,到底是商戶出生,夫人出自鍾鳴鼎食之家。小女子雖是農家的野丫頭,卻也聽說過齊大非偶,夫人又何必執著於一個商戶女呢?”
徐四夫人站在陰影中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許久之後,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我還有客人,不便招待錢姑娘,錢姑娘稍後還是隨著白三公子早早歸家的好,莫要在外逗留了。”
誰還想在外麵逗留啊?這莫大小姐的身份簡直就是個天坑。
重新得見外麵光亮的天日時,莫淺心有餘悸的嘀咕。
秋風宜人,卻是吹的她渾身涼颼颼的,那冷汗將數件衣裳濕透,黏在身上難受的緊。
不出門不現實,那這京城便不是久留之地。她想到大殿上那徐姓少年的話,見到白良薑之時,便道,“我有些莫氏票號的銀票,方才聽人說莫氏票號遭人擠兌,也不知現在還能不能兌出銀子來?”
白良薑換了藥隻請了安就被人放出來,正在暗暗竊喜好運道,聞言一愣,懊惱道,“你怎麼不早說!白芨,趕緊去尋範叔,咱們立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