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時愣住,以至於忘了自家先生可不是人想見就能見的,也沒問她到底是為了何事。
莫淺知道此行不易,上次當過一次惡客,這次也算熟門熟路,伸手便去推那男人身後半掩的門。
男女授受不親,那男人見狀連忙避開,莫淺便這麼一下子竄了進去。
好在,這次院子裏倒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莫淺進入院子後也不亂闖,而是站在院中高聲道,“於先生可在家中?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很快,一側的屋內廣袍寬袖的男子推門而出,麵上還帶著淺淺笑容,衝著莫淺拱拱手道,
“姑娘孤身前來,於某不便請姑娘入室相談,不知姑娘有何事?”
見到人,莫淺自然不會學白良薑那套先聲奪人,她斂衽行禮,“小女子不請自入,還望先生原諒則個。今日前來,不為旁的,隻想求於先生借一本書與我,實是不情之請,但求先生應允。”
“借書?”男人驚訝的低喃了一聲。
“借書。”莫淺點頭,“史書,本朝的史書即可。”
“姑娘想讀史?為何?”於先生倒是並不驚訝,反倒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這時代的女人對這些東西可不會感興趣,莫淺早已想好了回答,“明理、明智,另還想從中探知一些舊事。小女子前些日子傷了腦子,對身邊的許多事都不明就裏,旁人分說也說不明白,想來想去,倒是唯有讀書一途了。”
於先生聞言沉默的看了她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吩咐道,“安德,你去取我那本書來。”
莫淺沒想到這件事會進行的如此容易,原本還以為最少會被為難一番,誰知道對方竟然隻是問了一個問題,便點頭應允了。
一時間又驚又喜。
那名喚安德的男子滿臉的不讚同,遲疑了一下才進了書房拿了本半舊的書冊出來。
莫淺接過半舊的書,又向於先生行了一禮後,保證道,“小女子必會愛惜此書,看完後便完璧歸趙。”
“不必了。”於先生淡淡的道,莫淺聞言一愣,卻是聽得聲音清澈的男子說,“京中庶務已了,再過兩****便要啟程回鄉。姑娘既然是為了明理、明智而讀,此書便贈與姑娘,也不算埋沒,姑娘不妨多看幾遍。”
一旁的男子聞言頗有些瞠目結舌,似乎對這贈書一事頗不讚同,“十九叔,這不太妥當吧……”
於先生淡淡的看了那男子一眼,輕笑道,“讀史明智、讀史明理。安德,這一點兒你竟不如這位錢姑娘。”
一番輕笑說的於安德麵色漲紅,似又想起了暴雨那日之事,隻低頭不語。
沒想到這個夜夜笙歌的家夥竟然跟於先生是一家人。
莫淺見狀微訝,再次行禮道,“長者賜,不敢辭。我身為女子,不便替先生送行,隻在此祝先生一路順風,平安康泰。”
於先生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溫和的笑意,莫淺抿了抿嘴,瞪了於安德的男子一眼,便告辭了出來。
剛走出門,就看見這幽深的小巷內晃晃悠悠的來了好幾輛馬車。
那木質車輪碾在青石板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馬蹄聲清脆,伴隨著這聲音有種奇特的韻律感。
莫淺正欲站到一旁避開,卻是看見坐在車夫身旁一身布衣的男子。男子跳下車,衝著她低喚了一聲,“小姐。”
柳懷安!
這人好快的動作!
被拒絕的時候走的倒是幹脆,才眨眼的功夫他就搬過來住了?
隨著柳懷安的動作,馬車紛紛停了下來,倒像是在給她讓路。莫淺目不斜視的走回到白家的小院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關上門後片刻,外間再次響起了馬蹄聲,不多時,就有人搬運東西的聲音,間或有柳懷安低低的吩咐聲,低聲卻又清晰,就在不遠處。
莫淺用傷手摟著書,靠在門板上頭疼的揉了揉額頭,就柳懷安這動作,也不知道有多少有心人會看在眼裏。
她這跑路計劃還能順利進行嗎?
想的氣悶,她索性將書往懷裏一摟,便往房間走去。
不管了!
事在人為,反正她都隨波逐流了這麼長時間,真有什麼變故,那也是努力之後的結果。
誰叫她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