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姐姐逼到這個份兒上,她還非得跟那幫混蛋死磕到底了!
紅翡連忙放下杯子伸手來替她揉捏,甕聲甕氣的道,“小姐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揉了好一會兒,見莫淺放鬆了下來,她將迎枕墊在莫淺背後,又端來茶水痰盂,“小姐先漱漱口,別咽下去了。若是渴了,奴婢在外麵爐子上溫了清粥,稍後墊墊,正好吃藥。”
莫淺便看著這丫頭在屋子裏忙活,她剛動念頭,紅翡便已是將東西捧到了她的麵前,妥帖的事事都無需她開口。
喝了粥,灌下藥,嘴裏含著紅翡準備的蜜餞,她正要開口,紅翡已是道,“奴婢已讓人通知了柳管家,小姐稍候片刻。”
貼心的像她肚子裏蛔蟲的丫頭,莫淺苦笑,這算是苦盡甘來?……要那幾個人不死,她寧願吃一輩子苦!
房間裏有股暖香的味道,莫淺沉默著將目光投向窗外,木芙蓉已到花期末季,開的有些零落。
一個小腦袋正在窗口探頭探腦,紅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有些懊惱的道,“阿狗,你在那兒做什麼?”
窗口的腦袋猛的一縮,隨即,門外響起一陣登登登的腳步聲。片刻後,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兒跑進來,衝著紅翡嘿嘿一笑。這孩子七八歲年紀,一張口,便露出缺了一個豁口的牙床,他看著床上的莫淺,“小姐醒了。”順手將懷裏的包袱遞出來,“我撿回來的。”
包袱幾乎被鮮血浸透了,現在還有些濕漉漉的,染的阿狗手上一片血紅。莫淺心念一動,紅翡已經是接了過來,解開了放在她手邊,對阿狗道,“送完東西就出去,別擾了小姐休息。”
小孩依依不舍的看了莫淺兩眼,才恭敬的退下,莫淺問道,“他是?”
“阿狗是上次蝗災小姐撿來的。”紅翡笑道,“此次家中出事,柳管家帶了他一並出來。他倒是機靈,偷偷跑出去把小姐的東西撿回來了。”
莫淺聞言拿起被血跡染紅的那本書,紙張粘連,很難分開,字跡也有些暈開,紅底黑字,看不太真切,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紅翡見狀連忙接了過去,“這樣看著費眼,小姐若是想看,趁著血跡未幹奴婢謄抄一遍,一日就能得了。”
紅翡在說什麼,莫淺沒有留意,她愣愣的盯著那本被血跡浸透的書,腦子裏有些朦朦朧朧的念頭在湧動,具體是什麼,她卻是一時無法理清……
桐梓七歲能開弓,麵對數具屍體麵不改色,生死關頭坦然不懼。紅翡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拿著染滿鮮血的東西毫無異色。阿狗敢去那條陰森森的巷子把這個染滿鮮血的包裹撿回來。
見血就腿軟是貌似隻有她……
柳懷安來的極快,一進門,目光在莫淺失血過多的臉上掃了一圈,便咚的一聲跪了下來。
“懷安已讓人備好船隻,請小姐即刻啟程。”
竟然是這個!
姐姐硬撐了這麼久,就是想活下去,什麼莫家、向家、徐家、十七商行,連想都沒想過要去參合。求的就是能糊弄就糊弄過去,避開了風暴中心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她一個都市小白領,腦子有病才會去參合那些亂七八糟的豪門恩怨。
可這是姐姐不想參合,就能不參合的嗎?死了這麼多人,她奮起一搏,才撿回來這條命。還要接著當下水道裏的耗子?看著人家拿著屠刀在後麵,追的她哭爹喊娘?
她是欠了這群人好幾條命,才決定認下了莫大小姐這個身份。她在身邊埋藏下數枚不定時炸彈,就為了多害死幾個人?
那她還不如昨天就讓人宰了得了!
莫淺冷著臉道,“這麼多人就白死了?”
柳懷安抬起頭,昂然看著莫淺,“莫大老板於他們有活命之恩,為小姐死是死得其所!餘下的事務,自有懷安處置。您的安危第一,還請小姐即刻離京。”
柳懷安麵色漠然,根本不在乎那幾個人的生死!就像是,死的不過是幾隻家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