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如是主仆(2 / 2)

柳懷安突然抬起頭,一雙眸子冷電般直視莫淺,“小姐憑什麼一力承擔起票號?就憑這次大難不死?”

莫淺雖被柳懷安看的腿肚子有點兒哆嗦,卻是麵不改色,她直視他的雙眸淡淡道,“柳懷安,見麵至此,你從未曾說過你在莫家的身份。你既能在票號一案中脫身而出,想來也是自由身,若不信我,你大可立即離開京城,且看我如何一力承擔起票號!”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輕笑道,“畢竟……你姓柳,姓莫的隻有我一人!”

麵對柳懷安的種種反應,莫淺方才已經一一斟酌過了,她是個假貨,隻有假戲真做,真把自己當成莫家大小姐,那才能得到熟悉她的人的認同。不管莫大老板到底是不是她爹,這會兒她都要為了他的名譽而戰。

算起來,這跟打工也沒多大區別,遵守一個公司的企業文化,她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不就接手一個瀕臨破產的企業麼?隻不過,這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而已。

“小姐!”紅翡失聲驚呼,想上前,卻又不知為何停下了腳步,隻忐忑的看向柳懷安。

柳懷安突然低笑起來,笑聲中盡是悲涼的意味,“我若不同意,小姐就要趕我走?向家兩婦人、十七商行,皆在前院,徐家業已得了風聲,想來明日就會趕來。小姐告訴我,誰堪與之為謀?誰能保證小姐安危?千萬兩銀子從何處出?懷安恕難從命!”

莫淺回答的又快又急,“我若是能解決這千萬兩銀子的問題呢?”

眼看著柳懷安聞言變了臉色,麵上悲涼不再,而是微微冷笑,右手在身側緊握成拳,似是動了真怒。

柳懷安的確是火上來了,當年向氏無恥,趁他不在,哄騙年僅三歲的莫淺,自木老手上奪了票號。後又感京中艱難,將莫淺許與當日與莫大老板戲言的國公爺。近年來,兩人早有默契,莫氏票號一事,兩人絕不插手,要不然憑他的手段,票號虧空豈會如此嚴重?

向萬成前兩年還允諾莫淺,當她出嫁時,莫氏票號為嫁妝,就是為了將他拉下水。可笑向氏婦人,卻是拚命阻攔,莫淺倒也順水推舟,讓他幫忙解決了一件事,將事情糊弄了過去。

而後,向氏婦人出爾反爾,又欲毀了莫淺婚事,才生出如此多的事端。柳懷安對向氏滿門已是怒至極點,以他的性格,不落井下石已是隱忍至極了。

如今向家捅下天大的窟窿,他們隻做壁上觀,那幕後之人自會有苦頭吃,可莫淺如今竟然想要捏著鼻子認下,向氏從中出脫,那幕後之人也不會踏入這個圈套。

他豈能不怒火中燒?

柳懷安打定了主意,麵上反而不顯,他擺擺手道,“其他事便罷,向家一事,我不同意。已是過了三更,小姐還是早點兒歇息吧。”他語氣疲憊,似是帶著無盡的倦意向門外走去。

紅翡聞言忙上來攙扶莫淺,見她麵色不虞,隻麵露祈求的衝她使眼色。

莫淺早知道莫大小姐和柳懷安這主仆二人的關係有異,眼前這一幕更是證實了她心頭的揣測,紅翡目中的擔憂不是為她,而更像是為柳懷安。

戲碼都是按照她所編寫的劇本在上演,接下來就該是重頭戲了……為了以後不死的太慘,這會兒一定要把戲做足了!

“柳懷安!”莫淺任由紅翡將自己扶往床榻,仿佛知道身後的人會猛然駐足,她聲音清冷,“若是我說,我有個法子,勿需查出幕後之人是誰,都能叫他自食其果呢?”

腳步聲停下,卻未曾回來,莫淺也沒盼過柳懷安會是容易說服的人。

她也不回頭,繼續道,

“亂葬崗醒來,一無所知。好容易尋到義莊,那老頭的徒弟卻是欲謀財害命。慌亂中,我給了他一刀,逃掉了附近一個小村莊,渾身的血跡時遇上一男子,他好意收留我。誰知道半夜時,那人卻是偷摸進了房間,我打暈他,偷跑了出來。原以為遇上個眉目慈祥的老婆子總能討口水喝了吧?卻險些被她捆來賣掉,好在我運氣不錯,又逃了出來。這次遇上的卻是個欲押我去官府的讀書人……到了白家,我方過上兩日安穩日子,雖前路茫茫,好歹不在風餐露宿,可便是這點兒安穩日子,也有人看不下去。”

那七日種種,絕非編造,不過,她素來對自己的事都輕描淡寫,因此聲音極平淡,其中種種驚心動魄也全數略去。原不過是為了說服柳懷安才道出這一番經曆,為的是博他的同情,也為自己性格大變做個鋪墊,說到後來,卻是心中隱隱火起,若不是那幕後之人,她豈會穿過來?還糟了這麼多的罪!

現在人家連罪都不想讓她遭了!

想到這裏,莫淺猛然回首,頭上被紅翡戴上的步搖耳墜一陣晃動,“柳懷安,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昨日是第二次!向家的功勞,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