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飛舞的發絲,她看見徐睿立於小巷一側,他凝視著她,如此靜靜的,眼中仿佛有千言萬語。
自她進門到談完,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此刻已是接近晌午,這人竟然還在!
莫淺可以對於憲欺之以方,可對一片赤誠的少年郎卻是下不了這份兒狠心,雖然明知道此刻徐睿帶著國公府的家丁替她守門對她更有利。
她攏回長發,將披風的帽子蓋回頭上,對紅翡道,“徐公子之前所贈的物什可還在?”
紅翡點了點頭,“奴婢都收拾好帶過來了。”
“那就抬出來,讓徐公子帶回去。”
這番話自然一句不落的傳入徐睿耳中,他麵色微動,卻是不知為何沒有開口,隻是跟著莫淺的步伐,緩緩的護送她往前走。
輕盈的腳步聲在空巷中緩緩響起,直到走到莫家小院門口,莫淺才聽見徐睿輕輕歎息的聲音,“阿淺,我知你怨我,更怨徐家。不論如何,此事我總會給你一個交代。你若有什麼難處,隻管使人上門來,旁人你不信,祖父他老人家你該信得過吧。這些人都是跟隨祖父的親兵,你不要趕他們走,隻當叫……祖父他老人家安心可好?”
可好……可好……可好……
一句可好,說的情意繾綣,柔腸寸斷,莫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要她喜歡的人,再怎麼肉麻她都受得了,可眼前不過是數麵之緣的少年郎,心裏年紀更是差距甚大。看著這麼一顆小嫩苗,她還真沒起過什麼老牛吃嫩草的禽獸心思,這也太嫩了,長得再怎麼眉目如畫,都覺得下不了口啊!
何況,現在她一腦門子的官司,哪兒有空來處理這些事?
她看了徐睿好幾眼,搖搖頭,就現在少年這玻璃心的模樣,怕是說重了不好,說輕了也不好,她索性一扭頭,什麼也不說了!
就當姐姐生你的氣好了!
怎麼說……姐姐也是為了你好,否則,以後要查出徐家到底是誰害了莫大小姐,她這到底是下手好呢?還是下手好呢?
已是接近午時,小院裏飄蕩著一股柴薪的味道,炊煙繚繚升起,卻是還未曾到達半空,便被大風刮散了。千年之前的生活便是如此的不便,在現代,煤氣灶、抽油煙機,方便快捷又幹淨,一頓飯下來不見塵煙。現代這個時候,她若不是在辦公室跟一群人埋頭整理資料,就該是跟老大轉戰各個談判桌,一個案子最少也有數人的團隊處理,她隻需要負責好自己的部分就行了,哪裏會如此費盡心力還愁自己不能麵麵俱到。
事到如今,她解決兩件麻煩的手段都是在玩兒火,可最困難的,還在後麵……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膽子!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莫淺一路想著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悶頭往院子裏走。
一陣登登登的腳步聲從樹叢後傳來,莫淺還未見到人,就知道是阿狗那孩子了,這院子裏會這麼瞎跑的除了這皮猴,還沒第二個人選。
阿狗跑的極快,紅翡生怕他刹不住腳,忙越過莫淺擋在她身前,不過,顯然紅翡的擔憂是多餘的,阿狗臨到莫淺跟前的時候一個急刹,停了下來,笑看著莫淺道,
“小姐,雖然柳管家說您誰也不見,不過,剛才有個人來了,說是柳管家讓他來的。”
莫淺聞言詫異道,“誰?”
阿狗笑道,“刑五爺。”
這是涉及到後麵計劃的執行人了,莫淺精神一振,“快請進來!”
可沒時間給她傷春悲秋,七天時間還餘六日,六日之後,京兆尹開審莫氏千金狀告十二商行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