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莫大小姐出現了!那他審的這個案子,豈不是就成了個笑話?
姚良慈在想什麼,柳懷安還真不在乎,他轉過身,衝著人群一抱拳,朗聲道,“莫大老板一諾千金,莫氏不滅,票號不倒!諸位手中若是有莫氏票號的銀票,此刻趕去莫府,今日便能兌成真金白銀!”
哄!不知是誰帶的頭,人群一哄而散,方才衙門外的人聲鼎沸仿佛隻是一場夢境。
秋風吹過,擾的霧氣一陣混沌,府衙內的光線暗沉,四下寂靜。
姚良慈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懷安。
隻有知情者,才知道柳懷安這短短幾句話的份量!當日莫氏票號沒兌出多少銀子就倒了,一把火把莫氏票號的賬房燒的幹幹淨淨,向萬成是在自家上吊的時候被拿下的,下了大獄就咬掉了自己的舌頭。這裏麵要沒鬼,姚良慈敢把自己腦袋摘下來給人當球踢!十二商行每年銀子流水數百萬兩,還有許多的商戶百姓都使著莫氏的銀票,這絕不是十二商行兌出來的幾十萬兩銀子能交代過去的。
銀子都到哪兒去了?莫非都是柳懷安弄的鬼?可柳懷安從不插手票號事務,說是柳懷安弄鬼,他寧願相信是十七商行使了手段。
不過,無論如何,如今有了柳懷安這句話,十七商行都跟莫氏票號扯上了甩不掉的幹係,無論誰贏了著場官司,都得接手莫氏票號這個燙手山芋。
而有了這一招,他姚良慈再想怎麼定案,也得仔細思量思量禦史那隻筆!
得罪了皇帝,丟官去爵,未必沒有東山再起之日。得罪了這位皇子,還有別的皇子可投靠,總是還有點兒希望的。可得罪了禦史,一隻筆罵的你臭了名聲,簡直是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自己在中間受的這些煎熬,姚良慈頓時生吃了柳懷安的心都有了。他可不信前幾日那些謠言!那位智謀過人,這柳懷安也能翻雲覆雨,到底最後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瞬息之間,姚良慈的麵色已是變了好幾變!
堂上靜悄悄的,被打的血淋淋的眾人此刻也顧不得疼痛,目光不斷在姚良慈和柳懷安之間徘徊,姚良慈能想到的東西,這群人自然也能想個七七八八,不過,這群人卻是對莫氏票號的內情還要知道的多一些,向萬成偷製銀票他們不知道,可向萬成送了多少禮出去,卻大多有數,否則,擠兌票號的時候也不會上下齊心。
直到後來,他們才察覺到自己是中了人的算計了!
那些念頭在姚良慈的腦子裏轉了好幾圈,他死死的盯著柳懷安,目光森冷。柳懷安麵上一片坦然,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
半晌,姚良慈突然擺手讓衙役將人犯押下去,他從堂上走下來。這位京兆尹身的高大,柳懷安也是身形挺拔,兩人站在一起,倒是沒多大的差距,姚良慈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眉目青雋的年輕人,“柳管家今日是為何而來?”隻是為了為難他姚良慈,還犯不著跑上這麼一趟。
何胖子已是叫了幾個閑漢幫忙把箱子放在了衙門口,柳懷安聞言淡淡一笑,指了指身後,“這些是票號的賬冊。”
姚良慈聞言目光一閃,“這是何意?”
柳懷安慢條斯理的彈了彈衣袖,才衝著姚良慈拱拱手,“大人不是一直想弄清楚票號的銀子到哪兒去了嗎?看完這些賬冊,大人就能明白了。”
箱子被何胖子邀來的閑漢擺放在衙門口,濃霧在上麵盤纏,宛若數條毒蛇,恐怖而陰冷。大堂之上,眾人屏聲靜氣,呼吸可聞。
姚良慈愣在原地,瞬間無數個紛亂的念頭紮入他的腦海,隻讓他麵色一陣青白。柳懷安雖沒機會大張旗鼓的搬空莫氏票號的銀子,可在莫氏票號的掌櫃、賬房卻大多都是莫大老板當年的舊人,他想要掌握票號的情況,簡直易如反掌。可他卻是早就料到了向萬成會如何做,趕在向萬成燒掉賬房前,將東西偷了出來!
向萬成不惜上吊,來掩蓋其中的真相,莫氏票號……莫氏票號,莫非有不能言說的東西!
而柳懷安下一句話,更是證實了他的揣測。
“我家小姐說,莫氏票號還姓莫,她不能不管,十二商行雖與她早沒了關係,可到底是莫家舊仆,她不忍不管。想來這些賬冊能讓那位莫小姐打消了主意,還要勞煩大人幫忙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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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良慈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位莫大小姐還真是膽大能包天了!到這會兒,他算是明白柳懷安今日是來做什麼的了,估計囫圇來了,就沒打算囫圇著回去!
這莫家大小姐,這柳懷安,都是狠角色啊……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莫家是退無可退,以命相搏,而那位卻是所謀甚大,他姚良慈夾在中間,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