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2 / 3)

“哢”的一聲,布皮下,果然是鋼鐵兵刃。

“果然是練家子!”史天一笑道,“亮你的兵器。”

那瘦長個子不動聲色,慢慢解開了包袱皮,將一雙銀光湛然的護手鉤,抖了出來。他看了看目瞪口呆地掌櫃,道:“別在這裏。”

史天一大笑道:“好,你出來!”

他們便一前一後,來到外麵空曠無人的官道上。

連下了四天的雨,大路早已被雨水泡開,暗紅色的膠泥,又軟又滑。

史天一赤膊、赤腳,提著大槍,昂然走在前麵,軟泥從他的趾縫間擠出,又涼又癢,令他的心情,不覺又好了幾分。

走出兩百步,史天一倏然回身。那提雙鉤的瘦長個子,就跟在他身後十步之處。

“這裏怎麼樣?”

“就在這裏好了!”

那瘦長個子不動聲色的將雙鉤在手上一轉,一斜一正,亮出一個門戶。

史天一笑道:“你要小心,我的槍很快!”

他的鐵槍在手中一順,一吞一吐,猛地刺出——那速度、力道,自然與剛才在茶寮中試探的那一下,有著雲泥之別!

“唰”的一聲,陰霾的雨幕之中,驟然裂開了一個圓形的空洞!

鑽心槍,顧名思義,除了快,除了狠之外,還有一個特點,便是會“鑽”。

——每一槍刺出,都是在飛快地旋轉著的,槍頭轉動,化為一團白影,真刺在什麼東西上,馬上就由“直勁”改為“旋勁”,一釘之後飛快鑽入。

所以,在懶猴門,他才能一槍釘斷孫琅的棗木削成的老猴棍;在仁義山莊,也能一槍刺穿銅皮鐵骨的“太行鐵”。

當他的槍高速旋轉起來的時候,整條大槍都像活了似的“嗡嗡”震動,帶起巨大的撕扯之力,不僅能排開空氣,在雨幕中扯出空洞,更能在與一般人的兵刃格擋相撞時,出其不意,將對方的刀劍卷走。

可是眼前這個瘦長個子,卻居然並不是“一般人”!

“叮——叮”兩聲,瘦長個子的雙鉤已然格開史天一地第一槍,兩聲相隔清清楚楚,乃是那人第一鉤隨意格擋,一俟發現鑽心槍的槍勁非同凡響,這才倉促調來第二鉤,雙鉤合力,將那一槍從自己的肩頭上架開。

“喳”的一聲,鑽心槍在雙鉤交鎖之下,仍然發出一聲尖嘯,退了回去。

那瘦長個子側頭看了看肩上裂開衣服的槍痕,道:“好槍法。”

史天一兩眉倒豎,兩眼發亮,道:“好鉤法!”

——槍法若是不好,就不會帶動格擋它的雙鉤,仍能掠過瘦長個子的肩膀了。

——鉤法若是不好,就不會在已失先機的情況下,仍能保得那瘦長個子,幾無損傷了。

史天一大笑道:“想不到在這裏竟遇上了真正的高手!”

他興奮起來,鐵槍如同電芒,瞬息明滅,奔騰突襲,吞吐之際,將《鑽心槍》的本領,淋漓盡致地潑向那瘦長個子。

而那瘦長個子的兩把亮銀鉤,卻如同風雷,呼嘯著盤旋於身側,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一上一下,銀光閃爍,以轉破轉,將史天一淩厲無匹的殺招,全都遠遠地崩開了。

——不,那一對亮銀雙鉤上所蘊藏的,甚至不僅是鉤身施加在鐵槍上的向外的崩力,更還有鐵槍被崩開半尺後,銀鉤鉤頭一落一滑,而纏在鑽心槍上的,一分“回奪”綿力。

那力量雖不大,卻無窮無盡,猶如蠶絲結繭,讓史天一靈蛇一般的鐵槍漸漸地滯重起來。

“好家夥,”史天一抽空叫道,“你到底是誰?”

瘦長個子哼了一聲,道:“反正你也是死,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誰會死在這裏?

史天一兩眉倒豎,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那與快劍二郎決鬥時,生死一瞬,血脈賁張的感覺,漸漸地又出現了!

招式一變,那瘦長個子的雙鉤,忽然招招搶攻起來,銀鉤盤旋,如螳螂雙刀,勾、斬、奪、削,每一式,都如捕蟬一動,冷酷精妙。

這人的武藝,絕對是史天一迄今所遇,最厲害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