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板。”未曾開口三分笑，可以媲美彌勒佛的彈頭走起路來搖搖擺擺：“有日子沒看見你了，難得到我這裏來坐坐啊。”
一邊說，彈頭一邊在我們對麵坐下，和趙開軍打完了招呼，就問我。他消息也很靈通：“這位老板是王野吧。”
還和我平起平坐了，得了，反正我也沒架子，上前握手：“彈頭哥，幸會。”
趙開軍喜歡開門見山的談話：“彈頭，這次不是我來找你，是王哥要來找你。想和你談生意。”
彈頭似懂非懂的點頭，抽煙：“蛇眼算是完了，現在T市由王老板坐鎮，不知道王老板想怎麼個搞法，是否是來照顧我們生意的。”
“當然。”我說道：“我知道彈頭哥做的是什麼生意，很對我的路子。原來蛇眼的生意現在歸我了，那規矩也都由我來定。如果王老板願意的話，我這邊的生意你可以進來分一杯羹。”
彈頭嗯了一聲，挺吃驚的：“當真？”
“當然，我們王老板說話向來算話。”趙開軍替我搭話。
彈頭打個招呼，讓包間內的小姐都出去，而後又和我裝起來了：“眾所周知，本地的大盤生意都歸你們十幾家所有，我們這些人從來都是吃殘羹剩飯的，大魚大肉還輪不到我們。王老板突然又這個想法，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還能又什麼意思，這個人想的也太複雜了。
我抓起杯子喝了口啤酒：“彈頭哥，咱們都是買賣人，講的是利益、錢貨兩清。我給你貨，你自己出手，到時候付賬就行了。別想太多。”
他冷哼道：“我想太多？這不還是走蛇眼的老路麼，難不成你還給我便宜兩分？”
“咱們按照規矩來，我給別人多少價格，給你就是什麼樣的價格。現在這裏是我當家，蛇眼的規矩是過去式，你要是願意就點個頭。”我真不爽他和我說話的口氣，好歹我也是這塊地皮上的龍頭。
“這個嘛……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還得找別家商量商量，你容我點時間，一周怎麼樣？”
我給你好處，你還想考慮，這世道真是變了啊。既然不受人待見，我讓趙開軍直接走人，省的留下來吃尷尬。一上車，趙開軍就告訴我，這事情八九不離十，可以搞成。
“你就那麼肯定？”我以為彈頭的語氣態度不咋地。
“王老板，你別太計較，彈頭就是這麼個人。這兒誰不知道他說話刺耳呢，你今天頭一次見他，他能給出這樣的反應，就是默認了。況且生意嘛，不是一次就能談成的，他想留時間考慮也在情理之中。我估摸著……最多三四天，他一定會上門找你，把這件事給定下來。我猜他還會找人調查你的底細，幹毒品這一行的，來不得半點馬虎，這可不是錢的事，關係道身家性命。”
我撇了他一眼：“難不成他還懷疑我是條子？”
“話倒不是這麼說的，總之——哎，先等等嘛，急不來的。”
幾天後，彈頭果然來了，他還帶了幾個人，是別的堂口老大，我請他們在本地有名的得月樓吃飯。生意就是酒桌上談成的，有說有笑，但沒人再提蛇眼的事，他們還提出想要再我的堂口裏留座次，也就是說——以後我一旦開會，他們都會到場。當然不會六十人全到，地方都坐不下，隻是來二十個代表。
我一口答應，不過麼：“在我的堂口裏做事，以後一切都得聽我的了。”
“那是那是。”彈頭給我倒酒：“既然大家同坐一條船，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吃飯吃到一半，有個小弟進來在彈頭耳邊嘀咕了兩句，他便非常不爽：“這種事也要問我，直接做掉更幹脆。”
殺人不眨眼啊，我喊住那個要出門的小弟：“你，過來。”
小弟看看自己大哥，再看看其他人和我，彈頭點了頭之後，他才回來：“王哥，什麼事您說？”
他和我不對等，我還是問彈頭：“出什麼事了，火氣那麼大。”
彈頭思量著：“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手下有一個小弟，看上了個日係女人，還在外邊包養，這可犯了我的規矩了。我是絕對不允許手下人和日係人又往來的，不殺他還有天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