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583:世上事(下)(2 / 3)

這種氣派的大殿,一看就不是什麼尋常所在。

兩個師兄弟互相看了一眼,不敢亂走,就順著大殿外圍白玉階梯緩緩的繞周而行。等到繞路到了正門的方向,終於遇到了站崗輪值的昆侖弟子,將他們二人攔下。

這昆侖輪值弟子也奇怪,這兩個師兄弟的修為實在太低了,怎麼會在這樣的時間,跑到這裏來呢。

結果一問,果然是走錯了路。

那昆侖弟子分身乏術,也不能放他們在此地亂走。就指了一個樹蔭石凳的地方,請他們暫時在此地休息。

等一會有其他人過來,再帶他們去參觀的路線上。

秦靈墩師兄弟自然滿口答應,乖乖的坐在石凳上等著。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秦靈墩雖然人在石凳上坐著,可是他耳朵恨不得能飛出二裏地去。他遠遠的看著,那些身穿昆侖內門弟子服飾的修士們,一會齊齊搬動碩大的白玉影屏去大殿的東側擺好,然後一群手持玉磬的女修門隔著影屏從容雅致的敲擊樂器,發出悅耳清雅的銀色。

而其他弟子手托白玉托盤,裏麵擺放著各種聞所未聞的精美靈食或糕點,源源不斷的送入殿中。

秦靈墩不求能靠近看看,就這麼的隔著老遠,都覺得大開眼界,不虛此行。別說是他了,連同向來穩重的師兄李信道,也盯著涵虛宮正門看得津津有味。

又等了良久之後,那最初攔著他們的昆侖執事弟子,才終於找到了頂替自己位置的幫手。然後一臉歉意的跟秦靈墩師兄弟表示,可以為他們帶路去前麵正常的參觀路線上去了。

兩兄弟戀戀不舍的站起來,就想跟著那執事弟子離開。

反而是執事弟子指著一旁的輪椅說,“哎,剛剛你們一共三位在此等候,那位修士可是去了哪裏不成?”

秦靈墩扭頭,赫然發現一旁的輪椅空空如也。那個據說是已經癱瘓了,這一路都未曾動過的黑袍修士,卻不見了。

其實馮勞通這一路,意識都是清醒的。但是他身上被容與下了迷神蠱,身體依然維持僵硬一動也不能動。

這迷神蠱是容與特意培育出來的,算是個半成品,隻能控製修士一段時間後,自己就會爆體死去。

當秦靈墩帶著馮勞通通過了傳送陣的時候,正好趕上了迷神蠱爆體而亡。馮勞通從那時候開始,身體就逐漸開始恢複了靈力。

不過他先是跟蘇子越在龍淵殊死相搏,後被容與抓住後嚴刑逼供,身體的損耗極重。故而哪怕恢複了些許靈力,也依然裝死不動。

那小胖子修士二人功法低微,人又憨厚,卻是最好的遮掩。

馮勞通一直在想自己要何去何從,等到他發現了無意間被送到了瑤台峰,而且他之前就已經跟顯世仙君約定好,要在瑤台峰相見。

這簡直是絕妙的“巧合”,想到自己的餓白玉盤,想到蘇子越帶給自己的傷痛。

昆侖,該死!

馮勞通一生的機緣都毀在了龍淵,此刻就算是用這條殘命來換,他要讓昆侖付出搶奪自己機緣的代價!

於是,就有了前麵那段馮勞通呼喊著跌入了涵虛宮的一幕。

……

……

顯世仙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這個重傷的老修士,赫然發現,還真是自己的心腹之一。

“你,你怎麼這般模樣?是誰傷了你?”顯世仙君脫口而出,然後才意識到不對,“唉,不對,你不是,你不是跟著唯仁去了龍淵麼?”

龍淵!

這兩個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就集中在了這個滿身傷痕的老修士身上。

連楚藏言都微微欠身,迫切的想要知道,關於龍淵發生的一切。

馮勞通顫抖著撐起了身體,他重重向下叩首,顫聲說,“是老奴有罪,老奴沒有守護好小主人,他,隕落了!”

“什麼!”顯世仙君瞬間暴起,“我點了你們十三個化身大圓滿境界的人去守護唯仁。怎麼可能出事?”

聯想起剛剛說到昆侖獵龍隊也死了幾百人,顯世仙君又問,“莫非是龍淵有了什麼大變故不成?你快細細說來。”

馮勞通悲切的說,“老祖,龍淵哪有什麼變故,分明就是人禍啊。昆侖,昆侖不但不把我等當成修真的同門,還處處威脅脅迫我們,驅趕我們去送死。”

“我能討回來,給老祖您報訊,已經是僥天之幸。可其他人,卻都被昆侖給折磨死了!老祖,你要給我們做主,給少主人,報仇啊!”

雖然馮勞通說得前言不搭後語,可他話裏話外之意,竟然是昆侖弟子在龍淵折辱虐待散修,甚至致其死亡。

難道,昆侖那群精英弟子的亡故,也跟散修們有關?

眾位掌門和宗門長老們紛紛以目相視,那瞬間交流的眼神裏,埋藏了各種陰謀的推斷。

吳唯仁乃是顯世仙君唯一的後人了,顯世仙君對別人冷心冷肺,但是對吳唯仁尚有三分真情。

怒到極致,顯世仙君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緩緩的坐下,指著馮勞通說,“你既然到了我麵前,就無需再怕。今日時間有都是,你就從頭給我說,不要漏掉一絲細節。”

馮勞通重重叩首應是,於是他說,“自從那日少主人聽聞了昆侖諸位精英弟子要去龍淵揚威,於是變生下了也要龍淵曆練的想法。我們苦勸無果,在老祖您的安排下,我們一行十四人帶足了裝備,達成了四海地端雲島的百人雲舟,曆經萬難才抵達了龍淵。”

“等我們到的時候,昆侖弟子因為搭乘了鯤舟而行,早就已經抵達了數日。他們獨占了龍淵南岸最好的岬角搭建了營地。我等抵達之時,卻遭到了他們的驅趕,隻能另尋駐地。”

“老祖您不知道,那龍淵萬年以來,少有修士前往,各種毒蟲瘴氣防不勝防。昆侖驅趕我們去了另外的偏岬去駐紮,那裏毒蟲甚多,且毒性跟大陸不同,一旦誤中就會靈脈麻木,無藥可解。”

“僅這一項,就有數百名散修中招。更是因為後麵跟各種統領階凶獸纏鬥,死於非命啊。”

馮勞通這段有所誇張,但基本描述還算是客觀。

當初昆侖弟子不許散修入營,也是他們自己在內部糾察內奸,更何況昆侖每六人一組,每六組一隊,每六隊一領。前後明暗總共六領,合起來就是將近千人的一隻精兵。

這樣的行軍安排,自然不方便夾雜其他人隨意進入駐地。

至於說什麼駐地優劣,更是胡說八道。

昆侖弟子們最初少有被毒蟲叮咬,乃是他們準備充分,每次休息前都不厭其煩的布置各種防禦陣法還有驅蟲陣法,而且會徹底清除一遍準備停駐休息的地表。這才是昆侖駐地安全的根本原因。

散修們哪裏會想昆侖弟子那麼嚴謹認真。多半隨便檢查一下,就開始擺放帳篷準備休息。而龍淵的毒蟲確實陰險狡詐,多次在地下深處蟄伏,等到夜深人靜才偷偷潛入帳篷吸血咬人。

當初吳唯仁也曾偷懶,還差點被毒蟲咬到。就鼓動周圍散修去蹭昆侖的駐地,結果被驅趕了回來。

氣得吳唯仁破口大罵,說昆侖都是一群偽君子。

此刻,馮勞通斷章取義,把昆侖折辱虐待散修的罪名,牢牢的給昆侖扣上。

對於馮勞通的說辭,顯世仙君自然相信,而且怒火中燒。

其他的各門賓客將信將疑,姑且聽之。

而楚藏言和孔敘剛則是半個字都不信。他們昆侖的弟子,絕對不是此人描述這般。但今日的情形,卻是不宜立刻解釋。

不如先聽他說完。

顯世仙君氣得“啪啪”拍打著桌子,“你繼續說,一個細節都不要錯過。本座倒是要聽聽,昆侖的小賊們還做了什麼?”

馮勞通繼續哽咽的說,“驅逐我們不讓靠近,也就算了。龍淵處處機遇,可也處處危機。我們散修互相守望相助,大家都沒有獨自行動,為的就是防範龍淵各種意外。”

“可昆侖弟子卻對我們下了狠手。最初大家都是各自為營,劃出一個區域獨自去探索尋寶。我等也不知昆侖弟子的安排,不過是兩個探索區域離得近了,那些昆侖弟子居然以我們闖入他們的禁地為托辭,脅迫我等補償他們,在未知的龍淵險地裏不斷探索。”

“說是探索,其實就是讓我們去探路。略有不從,就是劍氣脅迫,驅打淩辱。”

顯世仙君不解道,“可你們有十三個元嬰大圓滿境界的幫手,就算是化神仙君到了,也能抵擋一陣吧,何須懼怕區區小兒敗類。”

馮勞通卻說,“老祖您不知道,我們散修都是清靜無為之人,偶爾組團也是互相守望相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