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昆侖弟子卻不一樣,他們有個古怪的大陣。六人一組,六組一隊。沒六個人的合力相當於一個元嬰聖君。而一隊六組的力量,互相保護,輪流替換,別說是六個元嬰大圓滿,縱然是我們十三個聖君一起上去,也是抵擋不住。”
這話說起來又是真假半摻。
當初獵龍隊聯係的就是伏龍劍陣,六人一組,為獵龍而備,殺傷力可放大數倍。後來因為容與安排的魔修對昆侖弟子進行騷擾暗殺。伏龍劍陣起了大用途,還間接的保護了一直尾隨昆侖弟子們的散修。
也就是那時候,吳唯仁和馮勞通等人,親眼見識到了伏龍劍陣的厲害處,才主動脫隊,不敢繼續歪纏下去。
可這些經曆繼續被馮勞通歪曲成了昆侖弟子對他們散修的加倍迫害,偏生乍一聽起來,又十分合情合理。
“接下來那些昆侖弟子居然還對我們進行了盤剝。每一天我們都被迫衝在探路的最前麵。”
“危險重重,但也偶有收獲。畢竟龍淵遍地都是靈寶,此言非虛。因此大家雖然冒著生死的危險,看在收獲的份上,也忍下了這口氣。”
“可沒想到啊,等到我們打生打死,煎熬了一天。昆侖的弟子居然勒令我們展示出所有的收獲,直接收割了我們半數的財物。”
“略拿得慢些,就是劍陣招呼。等到明日便是將其安排在最前麵的位置,讓風險倍增。這麼幾次下來,人人俱危,不敢質疑。我等便成了昆侖探索龍淵的奴仆一般,動輒打罵羞辱,毫不容情。”
“有人受不了,趁著夜半逃走。那領隊蘇子越,真是個心狠手辣的惡魔。別看他平日和善英俊,似乎是個頂頂寬仁的少年英才,可對於叛逃的人來說,他能把人追回來後,斬斷其一手一足的靈脈,然後驅趕那散修進入了血吸螞蟻的巢穴。”
“不過一刻鍾的時間,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就被吸成了人幹,連嬰靈都沒有跑出來,成了那群螞蟻的飼料。”
“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忤逆昆侖弟子,唯有苟且求生而已。”
這些描述太過詳細,可跟所有人對昆侖弟子的認知幾乎截然相反。
眾人本能的覺得不太對,但馮勞通的話語中,又幾乎沒有什麼漏洞而言,內容詳實又細碎,很難是憑空編出來的。
大家倒也沒有猜錯,這些內容確實並非編撰的。
吳唯仁在獨自帶著十三個元嬰聖君橫行龍淵的時候,就曾經緝拿過其他的散修替他開路。上麵說的這些事,昆侖弟子沒有做過,但不代表吳唯仁沒做過。
隻不過現在被馮勞通拿來張冠李戴,把汙水都潑在了昆侖弟子的身上,把吳唯仁做過的事情都換到蘇子越的身上而已。
馮勞通繼續說,“隻是打罵、盤剝、奴役也就算了。誰讓我等技不如人,淪落到那般境地呢。可,可我們沒想到,那蘇子越,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馮勞通說到這裏,故意加重了語氣,情緒變得悲憤無比。
大家都知道,接下來才是龍淵異變的關鍵。
馮勞通說,“那蘇子越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他背著我們布置了三天三夜,破開了一個大陣。結果從裏麵居然放出了一條隻知道殺戮,卻強大無比的元天巨龍殘魂!”
什麼?!
這下連楚藏言都愣住了。
前麵馮勞通說的所有事情,楚藏言半個字都不信。他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是昆侖弟子,尤其是蘇子越做的。
這些描述的行為簡單粗暴,毫無智慧,倒像是某個被慣壞了的紈絝子弟的任性所為。他們昆侖精心培育的掌令弟子們,沒有一個會做出這樣無腦又惡毒的傻事。
所以楚藏言繼續看著馮勞通的表演,看他到底想要說什麼。
但元天巨龍的殘魂這個事情,還是驚到了楚藏言。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元炁大陸最後一條元天巨龍是被謝辭君斬殺的。
“元天巨龍殘魂?那元天巨龍不是被謝辭君給誅殺了麼?”
“是啊,我記得當初謝辭君還帶回了巨龍的魂魄,說是它太過凶殘暴虐,需要慢慢消磨煉化才行。”
“那這條元天巨龍殘魂是怎麼回事?”
“哼,還能是怎麼回事。你也不想想,蘇子越是誰,是謝辭君的大徒弟。那師父藏了什麼東西,讓徒弟去取出來,那不是順理成章的安排麼。”
“可沒理由啊。當初元天巨龍跟咱們人族修士不死不休。所以是謝辭君出手斬殺了孽龍。這巨龍之魂本就是他應得的戰利品。何必又藏起來一部分呢?就算他擺明要收為己用,也沒人敢說什麼呀。”
“那誰知道,這不現在就暴露了麼。”
那巨龍殘魂本是星禦仙君無意中發現,然後藏在了龍淵鎮守禁地之用的。容與為了破壞星禦仙君的籌劃,就私自放了巨龍殘魂出來。
其實這殘魂到底是怎麼出來的,馮勞通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他也聽過謝辭君斬龍的戰績,如今把這巨龍殘魂釋放的因果扣在蘇子越身上,竟然沒有人懷疑過不是蘇子越幹的。
因為師父藏,徒弟放,這真是太過順理成章了。
這整個正殿上的人,也隻有星禦仙君才知道巨龍殘魂肯定不是謝辭君藏的,但是不是蘇子越放出來的,他也不確定。
星禦仙君一直表現的非常淡然,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不為俗世所擾的星宮仙君模樣。
但其實,在這短短的不到半日內,王星極內心的波瀾,已經反複過好幾次了。
第一次就是聽到了謝辭君不在昆侖,而是去了翼洲琨城,這個意外就頗讓星禦仙君內心惴惴。
第二次就是聽見了昆侖獵龍隊居然死傷過半。容與是他支走的,也是個一箭雙雕的好安排。但以他給容與的人手,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讓昆侖的的精英弟子,折損過半的結果。
按照眼下的情形,唯一可能的就是,昆侖的弟子進入了禁地,而且發現了屍傀。
也隻有這樣,他們才能被追殺得如此淒慘下場。
第三次,就是聽到了巨龍殘魂的事情。無論巨龍殘魂是誰放出來的,它都代表封印鬆動,自己的布局提前曝光了。
倘若龍淵的事情曝光,那就要逼著自己盡快的啟動所有的安排,點燃這整個大陸的劫火。
可事情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下子不止楚藏言,連星禦仙君都眼神都變得認真了起來。
“那蘇子越想要作甚?他,他難道不知道元天巨龍有多麼的凶殘麼?”顯世仙君氣得連連怕打白玉案。
馮勞通鋪墊了良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老奴也不知那蘇子越為何要釋放如此凶殘且瘋癲的巨龍殘魂。那殘魂一出來,就直接碾壓了我們數十人,連跑都來不及,就別碾壓成了齏粉。”
“然後,老奴就見那蘇子越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玉球。也不他怎樣驅使,等到他拋出玉球之後,那玉球竟然變成了一個花紋繁複,通體白色,直徑越有六尺的大玉盤。”
顯世仙君還一臉迷茫的聽著。
可禦古門的掌門臨江聖君,和司靈門的掌門淩霄聖君,卻雙雙坐直了身體,麵露緊張的神情。
楚藏言一直在觀察著所有人的神色,他首先就發現了臨江聖君和淩霄聖君遠超常人的緊繃。
楚藏言博覽群書,腦中幾個閃念滑過,不禁搶先想到,莫非那個玉盤就是通靈宗失蹤萬年的通靈玉盤?!
“老奴也不懂蘇子越的做法,但他分明激活出了無數古怪的獸形符籙,獸紋符籙們居然能跑出玉盤,在蘇子越的指揮下去撕咬那巨龍的殘魂。某看得清楚,蘇子越分明是想通過那玉盤去契約巨龍殘魂。”
“看到這裏,老奴才明白了。蘇子越不過是利用我們開路探險,為的就是打開那巨龍殘魂的禁製,好讓他能契約收服巨龍殘魂,一舉成名吧。”
馮勞通哽咽的說著,聲音中帶著無比的痛苦痛恨之意。
這痛苦倒沒有半分作假,實是他肺腑之言,切身之感。
然而聽到這裏,禦古門的臨江聖君和司靈門的淩霄聖君再也無法忍耐,他們雙雙站起身來,衝到了馮勞通的麵前,一人拉起他一根手臂,連連追問。
“那玉盤上是不是有各種獸形的符紋浮現?”
“那玉球是不是周身有各種線條圓點,空白處填滿了細膩的雲紋符紋?”
馮勞通的胳膊被他們扯得很痛,但他內心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但是他嘴裏卻磕磕絆絆的說,“老奴,不,不曾湊近細看。不過確實跟兩位宗主所說的極像。”
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那定然是共生玉盤,禦古門、司靈門的鎮派至寶。
原來數萬年間遍尋不到,卻是被昆侖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