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是非顛倒(2 / 3)

對於這個問題,參商仙君楚藏言也同樣有腹稿,他緩緩的說道,“倘若我昆侖弟子真的已經徹底契約了共生玉盤,那麼昆侖可以替他答應諸位,在他持有這個玉盤的過程中,會將裏麵的傳承分享告知給這個宗門。”

“類似共生玉盤這種可以輔助其他人契約共生靈獸的特殊靈器,其契約的弟子也需以原有宗門為主。至於具體的方式、數量,大家都可以通過協商共同決定。”

“最後,當這個弟子坐化之後,起宗門的靈器,自然歸原宗門所有。”楚藏言頓了頓,朗聲說,“我昆侖弟子不過是因為機緣巧合,成為這個靈器代持之人。我昆侖絕無覬覦之心。”

參商仙君這幾句話,可以說是非常的光明磊落了。

幾乎相當於明確表示,無論是什麼宗門至寶,傳承靈器,我昆侖不會私吞私藏。

至於像蘇子越這種極為卓越幾乎九成會晉升元嬰,甚至化神的弟子。被他代持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說不定在蘇子越這種超級精英弟子的身上,宗門至寶發揮出來的作用,反而更大一些。

至於這種精英弟子從現在到坐化至少要等個上千年,細想想,這兩個宗門已經等了整整七萬年。

跟漫長的數萬年相比,某些精英弟子的一生雖然悠長持久,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忍耐的了。

畢竟,總比杳無音訊要好。

聽完了參商仙君這樣溫和又堅定的回複,淩霄聖君和臨江聖君再次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好看了很多。

跟在場所有的修士一樣,大家都在嫉妒昆侖的強大,也同樣畏懼昆侖的強勢。

但同樣的,在場所有的人,同樣相信昆侖的信譽。

三位化神仙君都在場,並且當眾宣誓公布的事情。

哪怕沒有掌門的首肯,昆侖也不會再改動和推翻。

至少過去數萬年間,都是如此。

這就是昆侖的硬氣。

也是昆侖的底氣所在。

淩霄聖君再次和臨江聖君對視了一下,看來共生玉盤會回歸通靈宗這件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那麼接下來,禦古門和司靈門要怎麼分配共享,才是一個曠日持久的談判。

不過這件事,他們不想當眾去說。

私下博弈,才最為符合兩大門派的利益。

臨江聖君微微點頭。

淩霄聖君知曉他的意思,這是對昆侖的承諾沒有了異議,既然如此,他們也沒有必要強當出頭鳥,繼續跟昆侖歪纏。

對於共生玉盤這種至寶,就算昆侖不動心,其他宗門和世家怎麼想,那可不好說。

這件事,充滿了變數。

於是淩霄聖君高聲說,“既然參商仙君已經承諾了,那我們司靈門和禦古門,也可以代表通靈宗……”

淩霄聖君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破鑼般的嗓音給打斷了。

“啊嗚嗚嗚嗚,少主啊,少主,你死的好冤啊。”大哭的人正是一直匍匐在地的馮勞通。

剛剛禦古門和司靈門兩大掌門上來跟昆侖對線交鋒,馮勞通就安靜的跪在地上。

因為他一直沒有出聲,所以眾人也就沒怎麼留意他。

如今他這樣忽然扯開嗓子嚎啕大哭,倒把毫無準備的淩霄聖君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這些大宗門,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溫良恭儉。其實滿肚子都是道貌岸然,寡廉鮮恥!”

眾人就聽見那口破鑼一樣的粗糲嗓子在幹嚎,“少主人,你隻是擋了人家名門弟子契約仙器的路,然後就被一劍穿心。”

“可如今,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商討的是什麼?是那共生玉盤的歸屬!”

“嗚嗚嗚,你們三個大宗門,分贓好了是吧?由昆侖弟子坐莊,一三五日帶挈司靈門,二四六給禦古門傳道。真真各個皆大歡喜!”

“可,可我少主人的殺生之仇呢?龍淵無數四海地散修的血海深仇呢?難不成也能一筆勾銷了不成?!”

馮勞通的嗓音雖然粗糲,可聲音卻奇大無比。

而且他這一番哭訴,又急又快,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

眾人就齊齊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偏生他又是代表苦主的一方,連直接打壓嗬斥,都不太方便當眾下手。

然而隨著他的哭訴,也有不少人的思路跟著他的質問,發生了轉變。

是啊,這不對啊。

事情最開始,明明是這個忠心耿耿的老仆,頂著九死一生的冒險,來到這昆侖瑤台峰上,給自家主人傳遞噩耗。

怎麼後來變成了三派“分贓”,呃,不對,應該是三派共商天級至寶共生玉盤的所有權了呢?!

明明核心,是昆侖弟子在龍淵驅趕散修勞作,奴役修士並殺人滅口啊。

這事還沒說完呢!

剛剛怎麼重點都跑偏了呢。

淩霄聖君的反應極快,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連忙往旁邊急跨了一大步,並抬手做了一個請的示意。

反正昆侖已經說了共生玉盤要歸回通靈宗。

那剩下的事就不管他們司靈門和禦古門的事。

淩霄聖君才不準備橫亙在這裏當個炮灰。

你們昆侖跟散修的恩怨情仇,你們自己掰扯去吧。

楚藏言再次被眾人的目光集火。

然而這件事對於楚藏言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如果說共生玉盤的事情,他還有些許疑問不清楚,對於這個什麼馮勞通的指控,楚藏言連半個字都不會信。

別說昆侖嫡係弟子根本幹不出奴役散修的事情。

以楚藏言對蘇子越和晏暖等人的了解,就算他們有什麼不得已的事情需要逼迫散修去做,也絕對不會留下什麼把柄,更不會做出那麼低級的事情來。

是昆侖萬卷書樓的收藏功法不好用?

還是七十二座雲浮峰客居的邀請不稀罕?

亦或是曦和峰雲瑤殿萬人大講堂的公開課程名額不珍貴?

蘇子越隨手拋出來的任何資源,放在散修那裏,都是讓人趨之若鶩的誘惑。用利益交換不好麼?

再說,昆侖弟子什麼時候居然目光淺顯到去向散修們勒索收益了。

昆侖自己的宗門福利還有各種峰頭的資源,雖然不似龍淵那樣珍稀罕見,但好歹是量大管飽。

沒有內門弟子會冒著失去身份的危機,挑戰昆侖忘舒峰的刑罰底線。

所以哪怕馮勞通哭訴的再大聲,楚藏言都波瀾不驚,這種事假到可笑。他倒是有幾分好奇,想看看這個人鬧到昆侖,到底想要幹什麼。

參商仙君楚藏言又換上了溫和清淺的笑容,“這位馮道友,我昆侖弟子雖然不才,但恪守自律,以身作則這兩點,我還是信他們的。想必應是有什麼誤會。既然馮道友已經歸來,怕是那些劣徒們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如請你先行去處理傷口,換洗衣物。等劣徒們回來,到時候大家當麵對質如何?”

楚藏言這幾句話說得極為妥帖周全。

可馮勞通又不是什麼真受了委屈的修士,他本來就是為了汙蔑昆侖,報蘇子越奪機緣之仇的。

焉能按照楚藏言的指引,回頭乖乖的去跟昆侖龍淵的精英弟子們對線。

那有什麼意義!

於是馮勞通猛的站起身來,高呼道,“哼!你們急著讓我下去,是想收買某不成?”

“我知道你們昆侖財大勢大,能拿出無數的好東西來賭某家的嘴。”

“可這次,我偏偏不如你們的願!我馮勞通就是要讓你們昆侖知道,哪怕你們權勢滔天,富貴傾天。這天地間,仍然有‘天道’二字!”

馮勞通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楚藏言卻笑了,“並非如此,隻是希望馮道友可以稍事休息。倘若馮道友擔心,那麼留在此地等候,也是一樣的。”

馮勞通卻不想繼續讓參商仙君春風化雨般的消弭大家的猜忌。

他猛的從袖子裏舉出一枚拳頭大的黑色石頭,高呼,“我人微言輕,自然無法跟你們昆侖這樣的龐然大物碰撞。”

“但可惜啊,可惜。天道恢恢,疏而不漏。我這裏,存有鐵證!”

說著,馮勞通就用力催發靈氣,刻影石被激發出一個雖然不是很大,但卻很清晰的幻像出來。

刻影石有兩種查閱方式,一種是修士以神識進行窺視探查。

而另外一種,則是被催發出來,以歡迎投射的方式,讓眾人觀看。

第一種顯然更為清晰,但第二種卻是可以讓大眾一起圍觀。

於是眾人就看到了一個個短暫、混亂,但又影像分明的小投影。

憑借這裏的修士修為,哪怕這枚小小刻影石的投影算得上袖珍彌微,可眾人依然用神識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深夜的場景,刻影石的刻錄顯得昏暗不清。可忽然,在黑暗中,出現了一團不大的橘色光芒。想是有人在夜色中點燃了篝火。夜色中的篝火就仿佛一個標誌,吸引大家湊了過去,刻影石的留影中,散修們也正如大家猜測的那樣,紛紛湊了過去。

——可接下來,就有一隊身穿昆侖執事黑袍的年輕修士,快速的從兩側走過,並用手指著大家在說些什麼。有些修士明明已經站起來,在聽到那年輕修士的話之後,隻能臉色悻悻的蹲了下去。

——而另外一個昆侖的黑衣執事,則蠻橫的捏著聚水決,直接澆到了篝火的上麵。霎時間畫麵又黑暗了下去。這段刻影石也隻到這裏而已。

“大家看到了吧,這些昆侖執事,完全不顧修真一脈的情誼。我們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連生堆篝火,都要看他們的心情、臉色。稍有不如意,動輒打罵羞辱。”馮勞通帶著恨意的聲音在殿堂中再次響起。

本來,大家是不太相信馮勞通對昆侖的指責的,因為眾人都知道,去往龍淵的弟子,都是昆侖內門的精英弟子,你說他們傲慢清高還有可能,你說他們盤剝散修並勒索威脅,大家是不信的。

可如今證據就在眼前,卻不由得大家開始懷疑了起來。

莫非,昆侖的精英弟子在龍淵,肆無忌憚,品行敗壞了這種程度?!

緊接著,刻影石又亮了起來。第二段的投影再次閃現了出來。

——這次的場景,變成了白天的情形。一些散修正分散在四方,似乎在地上搜集著什麼,那些昆侖的弟子卻或站或坐,分散在兩旁。

——這樣的場景持續的時間不長,就有昆侖弟子上前喊話,示意大家離開此地,繼續向前。但顯然,有些散修的搜集比較緩慢,還在繼續埋頭查找。而一個身穿昆侖服飾的女修則毫不客氣的出劍。

——那劍氣淩厲,直接插在磨蹭的散修麵前,讓幾名散修神色大變,變得拘謹甚至恐慌起來。幸虧周圍有其他的昆侖弟子把那女修攔住了。這段投影到此結束。

倘若對一段黑夜的投影還有什麼牽強的地方,第二段投影可謂是證據確鑿。甚至這裏麵有不少人,都認出了那個跋扈飛劍的女修,正是曦和峰掌令大師姐顏令甄。

這總不能是別人假冒昆侖弟子吧。

真看不出來,昆侖的核心精英弟子,在外麵居然如此野蠻強橫,恃強淩弱!

嘖嘖!

還不等眾人發出質疑,第三段投影又在馮勞通的催動下播放了出來。

——蘇子越踩著共生玉盤,全身都爬滿了各種血色的詭異符紋,而他麵前則是一道巨大的金色龍魂投影,宛若凝實一般。

巨龍殘魂!

“共生玉盤,真的是共生玉盤。”淩霄聖君忍不住高呼,雖然剛剛他爭得麵紅耳赤,可內心依然有幾分忐忑,到底是不是共生玉盤,誰能說得清楚呢。畢竟,那個神器已經消失了幾萬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