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587:一路向東(1 / 3)

翼洲,琨城。

通往四洲的跨境傳送大陣,都被謝辭君以法則之力摧毀。

謝辭君更是在逼問極堃殿眾人交出解藥無果之後,以一劍之力,瞬息斬殺了白衣聖女等人。

而謝辭君的做法,不僅讓同為友邦的九大宗門修士們驚懼不已,更是讓散修們暗中提防。這個人怕不是瘋了。

謝辭君當然沒有瘋。

是他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所有人都困在了翼洲之內。這才說出了母蠱、子蠱,以及蠱蟲卵的真相。

這個真相,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尤其是,在得知了蠱蟲無法驅逐,一旦等母蠱壓抑不住,所有子蠱會開始瘋狂吸食彼此,最終角逐出新的母蠱出來時,那些身中蠱蟲的人,簡直就是在活生生的等死。

宗門子弟還好,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把中了蠱蟲的弟子們給圈禁在禁製之內,防止他們忽然失控,不得不麵臨斬殺的境地。

但散修就不一樣了。

凡是這些天在城主府吃過東西的散修,都隱隱的察覺出自己可能中蠱的跡象。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這些散修們,他們往日為了積累修煉資源,吃用萬萬盡量節儉,把有限的資源都投入在了修煉上。

因為傳送大陣的故障被請入了城主府,還被待為上賓。

一應吃住都供給了上品靈食靈茶,還說是城主府以及極堃殿對大家的補償。

就算原來內心有些猜忌,當看到這種充滿靈力且日常少見的靈果茶蔬,又有幾個散修能忍住不吃的呢?!

少有幾個沒有中招的散修,並非是因為猜疑心重,而是偷偷的把那含有蠱蟲之卵的靈食妥當的收藏了起來,想要帶回去送給家中親人,或者師門後輩們嚐嚐。

是這份慈愛之心,才讓他們躲過了一劫。

可其餘的散修,早就把那些供奉上來的糕點一掃而空。

現在那些子蠱,怕是早就在自家身體裏紮根了下來。

就在不久之前,那灰衣修士癲狂的樣子,甚至醜陋蠱蟲從脖頸處鑽出來的情形,都直接呈現在了大家眼前。

這些擺在眼前的現實,也作證了謝辭君所述都是事實。

正因為謝辭君說的都是真的,才讓人更難接受。

憑什麼?!

每一個修士,無論他是宗門子弟,還是散修,一路走來,哪一個不是曆經了磨難,就不說那些丹藥功法多麼的難修難尋。

光每次晉級時候要麵對的各種心魔考驗,大小雷劫,甚至突破瓶頸時候的苦熬,哪一步不是曆經了艱險,才走了今天。

可隻是一次的失誤,就要這樣接受命運的背刺。

不服!

這太不公平。

故而,散修們開始悄悄的往外挪去。

他們的舉動盡量低調安靜,但又怎能瞞得過謝辭君的神識。

謝辭君不但知道他們在下麵的小動作,甚至猜出了他們大概的去向。

這些散修,應該是去尋找存放在琨城的雲舟之類的東西。

雖然四洲跨境傳送大陣被毀了,但琨城之內,一定能找到些可以遠距離飛行的雲舟。通過它們,一樣可以離開翼洲。

散修們雖然一般在身上不會帶著能收納鯤舟的靈械。

但到了生死時刻,無論是巧取豪奪,還是坑蒙拐騙,都一定要找原本琨城修真坊市裏的雲舟靈械這種東西。

散修們正在飛快的四處逃逸,謝辭君卻沒有看他們。

他背著雙手站在原地,似乎在出神。

此時此刻,幾乎是火要燒眉毛的時刻,怎麼落華峰主、道原聖君,反而發起呆來!

真讓人替他著急。

魂寰的唐子怡更是直接搶白,“道原聖君,您倒是想想辦法啊,我們這麼多弟子都中招了,怎麼辦?”

聽到唐子怡的話,謝辭君才微微轉頭,看向那些被困在禁製中的魂寰弟子,以及正一弟子。

當他看過去的時候,那些小弟子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一雙雙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謝辭君,仿佛依賴母親的孩童一樣。

謝辭君一張臉,一張臉的看了過去,仿佛要把這些人刻入到記憶當中。

可他接下來的回話,卻宛如玄冰一樣寒冷,“沒有辦法。”

“但凡我有一絲的解決辦法,我就不會還站在這裏。你們看,我們昆侖的弟子也有人身中了蠱卵,如果我有辦法,會不去拯救我昆侖的弟子麼?”

謝辭君的話,讓那些期盼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唐子怡用力捶打著自己的掌心,“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年輕的弟子,蠱毒爆發,失去了神智,被我等親手斬殺麼?!”

殺人,宗門弟子們並不怯懦。

但要親手斬殺往日同吃同住的同門,而且對方幾乎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這樣的情形,是所有人都不想去麵對的。

而這一切,都是極堃殿的大宮主,星禦仙君王星極,一手造成的!

“王星極!你到底想幹什麼!!!!”唐子怡氣得仰天長嘯,倘若星禦仙君此刻出現在他麵前,哪怕差了一個大境界,唐子怡也要衝上去,跟他星禦仙君拚了!

跟熱血衝動的魂寰長老唐子怡不同,正一的帶隊長老歐陽權明顯更為克製。

他也生氣憤怒,卻不似唐子怡這樣外顯。

歐陽權冷哼道,“還能為什麼?為封神,為了突破境界。”

“剛剛謝峰主不是已經說過了麼,為了能夠讓自己突破化神境界,晉級到大羅金仙之境。王星極不惜獻祭一洲的生靈,換取他的突破。”

“獻祭一洲生靈,換取晉級突破?”唐子怡喃喃的重複著,他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雖然如今蠱蟲這件事肯定是王星極幹出來的缺德事。

但這用蠱蟲養蠱,到底是怎麼能跟突破境界桎梏聯係起來,卻讓素來與偶急智的唐領隊想不通了。

換了別人想不通,興許就不在這裏糾結了。畢竟眼前的當務之急,乃是眾多宗門年輕弟子被蠱蟲寄生,而且即將可能孵化成蟲。

但唐子怡卻覺得,如果找到了王星極養蠱的根由,說不定可以從另外的角度去挫敗星禦仙君的陰謀。

所以他不但自己想,還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倘若道原聖君沒有破壞四洲的跨境傳送陣,那麼按照原來的王星極的計劃。第一步,母蠱失控,又清淨琉璃體孕化的無數子蠱都會破體而出。”

“第二步,它們感知到了母蠱自爆,子蠱開始像母蠱進化,相互吞噬撕咬,角逐競爭。按照蠱蟲的規矩,同一代的母蠱隻能有一個,無論那個清淨琉璃體生出多少個子蠱出來,它們相互吞噬殺戮,最終也隻能存活一個。”

“第三步,這個勝出的子蠱,就會成為新的母蠱。”唐子怡奇怪的說,“那然後呢?王星極所求為何?難道是養出個至強殤屍蠱的母蠱,可它再強,也不還是一個母蠱嗎?”

“莫非,這個母蠱能控製更多的子蠱,成為他的幫手?這也不能幫王星禦去突破境界啊……”唐子怡想不明白。

謝辭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王星禦的整個謀劃的最後一環,原來在這裏。

當初在地下母巢洞窟裏,謝辭君聽完了天魔女的所有傾訴,最著急的就是想趁著天魔女還能控製住母蠱,趕緊毀去跨洲傳送大陣,讓這些蠱蟲被控製在翼洲。

不要繼續擴散出去。

而後來看到四周傳送陣周圍的防守以及白衣聖女那言辭中的蛛絲馬跡。

顯然王星極這廝,後續的安排正是放開跨境傳送大陣,讓身懷子蠱的人四下逃散,把蠱蟲之患擴散到元炁大陸的十二洲去。

到時候,怕是元炁大陸的十二洲皆會為蠱蟲卵所毒害,再無一片淨土。

但謝辭君也同樣隱隱有個疑問——王星極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你要說一點好處沒有,那肯定不是。

蠱蟲擴散,沒有任何宗門,修士能夠獨善其身。

幾乎所有的宗門都會放下成見和算計,一切以消滅被蠱蟲感染的人為先。

這是天下動蕩,修真界大亂的必然。

而修真界大亂,對於想要起事跟昆侖叫板的極堃殿來說,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畢竟,當人人都在生死關頭為自己拚搏的時候,對於某些大義和戰爭,就沒有餘力去參與了。

但王星禦會僅僅因為這麼個目標,就做出這樣遺臭萬年,會成為修真界萬眾公敵的事情嗎?

當然,不會這麼簡單。

剛剛唐子怡說了一個很關鍵的點——他王星極要突破,難道靠的是新母蠱?!

別的不說,就化神仙君突破這件事,謝辭君還是別人要有發言權的。

化神仙君在元炁大陸之內,受到天道法則以及九位先賢誓約的限製,幾乎沒有可能。

要想破除化神仙君的桎梏,首先要打破元炁大陸的結界。

而維係元炁大陸結界的核心,就在昆侖。

所以,王星極要對付的不是天下,而是昆侖。

結界落,靈脈出。

即打破了封印的禁錮,也抽取了足夠多的靈脈,可助力衝破瓶頸。

這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那麼問題來了,獻祭這滿城的修士和凡人,供養出一個超級母蠱出來,似乎跟突破境界晉級毫無關係。

不,是有關係的。

因為謝辭君已經從天魔女那裏很清楚的知道,在元炁大陸之外,還有一個虞淵大陸。

在虞淵大陸上,有七位魔尊,各自統禦數十萬的魔修。

他們這麼多年都沒有來找元炁大陸的麻煩,並非是遺忘了這塊豐腴的靈境之地。

隻不過是因為虛渡海的天塹阻隔,以及元炁大陸結界的牢固。

“原來,這個王狗吞打的是這個主意。”謝辭君低聲喃喃,甚至用上了天魔女對王星極的賤稱。

唐子怡沒有聽清,“謝峰主,您說什麼?”

謝辭君把聲音放大了些,“你說的對,用一洲生靈獻祭去養育一個新的母蠱,對王星極的突破沒有什麼直接的助力。”

“但是在他吸收了昆侖埋下的靈脈,打破元炁大陸結界之後,就有了大用了。”

歐陽權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打破結界?你們在說什麼!”

唐子怡說,“你先別打岔,謝峰主你繼續。”

“化神修士晉升到大羅金仙,無非需要更多的靈力或者天道的契機。”謝辭君說,“所以當務之急,王星極是要先把昆侖守護的結界封印打破,然後抽取那集中在昆侖的靈脈內核。”

“那麼精純又滋養了是萬年的的靈脈,想必是夠他一個人突破境界飛升的了。但飛升之後呢?上修士們晉級之後,也不都突破界壁立地飛升,依然留在修真界的記載不勝枚舉。”

“倘若真到了這種境地,那可就是個大笑話了。因為修真界必然視極堃殿為死敵。而失去了結界的元炁大陸,也必然會被虞淵大陸的魔修們發現、入侵。”

謝辭君冷笑,“元炁大陸的修士們不知道能不能抗住虞淵大陸魔修們的進攻,要麼慘勝,要麼完敗,從此整個元炁大陸淪為魔域。”

“試問,他王星禦好不容易才突破了境界,成為當代第一修士。也許魔修們拿他沒有辦法,可他到時候變成了孤家寡人,這天下第一的修士做的又有什麼滋味?!”

唐子怡眼珠快速轉動,似乎隱約的摸到了一些脈絡,“所以那王星極才會打造出一個超強母蠱,一旦他晉級成功,哪怕結界被毀,魔修殺過來。”

“那些被母蠱控製的修士,也都會成為他手下的屬下或者蟲奴。這樣,他就相當於有了介於修士和魔修之外的第三方勢力。”

“無論修士和魔修打生打死,誰輸誰贏,他王金仙肯定是穩坐釣魚台,立於不敗之地的。”

謝辭君微微點頭,這也是他剛剛想到的。

倘若王星極真的為了晉升打破了元炁大陸的結界,那麼元炁大陸的修士,定然會視極堃殿為死敵。

但同樣的,修真界以勢力為尊。

也許一年、兩天、十年。

甚至百年、兩百年、五百年。

修真界都會仇恨極堃殿,與之勢不兩立。

但隻要有更強的敵人,更殘暴的對立。

那麼等到極堃殿控製了大量的蠱蟲修士,並試圖與修真界友善交好,到時候還有多少人能把這股仇恨堅持到底,就不好說了。

修士們善變的嘴臉,沒有人比謝辭君知道的更多。

這些經過廝殺過後的子蠱,以及被蠱蟲感染的修士,才是未來極堃殿的根本所在。

經過了謝辭君這樣的解釋,唐子怡也立刻抓住了重點,“所以您封住了翼洲通往了其他大洲的傳送陣,就是釜底抽薪破壞了王星極未來的圖謀!”

他頓了頓,又說,“可是,那王星極真正要對付的是昆侖啊,謝峰主,您得立刻想辦法回到昆侖去!”

“隻要您能在昆侖阻止王星極破壞結界封印,那他就絕對不能突破瓶頸晉升。”說到這裏,唐子怡還有些可惜,“您怎麼把跨洲大陣都給徹底破壞了。不然這個時候,想辦法逼那些留守的極堃殿弟子解除封鎖,說不定您都回昆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