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開始,哪怕兩個望舒執事被當麵擊殺,介立仙君依然克製著自己,隻是想著先把顯世仙君拿下再說。
至於拿下後要怎麼辦,那就是另外一個棘手的問題了。
可沒想到的是,襲殺了兩個昆侖執事的顯世仙君不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更是在瑤台峰上到處撒潑放火。
這已經不再僅僅是當麵打臉的問題了,這是相當於踹了昆侖的灶台,還要再灶台上出恭了!
而且,剛剛那筆賬還沒有算完!
介立仙君為人最是冷硬強勢,但他內心唯一的柔軟,都給了望舒峰的執事們。
也許很多人都對望舒峰的執事,避之不及,甚至多有詬病。覺得他們不講情麵,狠辣絕情。
但隻有望舒峰自己人,才知道這裏麵的難處。
為了守護住這片大陸的安寧,他們總是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幹最髒最累的活,麵對最狡猾的惡人——這些人,往往還會裝慘賣癲,倒打一耙。
所以在介立仙君的心裏,自家望舒峰的執事們,是在挨最狠的罵,背最黑的鍋,幹最辛苦的事情。
但這些,他們都可以忍受。
為了元炁大陸,為了昆侖,都可以忍。
可顧全大局,到今天。
望舒執事等到了什麼?等到的卻是成為了某些高階修士的出氣筒,成為了莫須有的替罪傀儡!
介立仙君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望舒峰的執事們,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淚。
今日,他孔旭剛,定要給周從濤和馬思德討回這個公道。昆侖執事按律令行事,縱然有過,卻不可以有罪。
故而,殺昆侖執事者,必誅之!
……
……
“趙知天,速速收手,跟吾回望舒峰等待裁決。倘若再敢出手,本座就視通你為昆侖之敵,卻邪之刃絕不容情!”
卻邪劍,乃是介立仙君的本命靈劍。
自打介立仙君晉升化神,並成為望舒峰峰主之後,這世間修士已經很難再見卻邪的身影了。
但在當年,卻邪劍卻是元炁大陸的一個傳奇。
卻邪出,萬祟除。
一斷,二離,三消散。從此世間無惡邪。此為,卻邪。
介立仙君還是一個普通的望舒峰執事時,就用手中的卻邪劍,斬惡除魔,不記得有多少邪修惡徒,都死在了卻邪劍下。
甚至有一段時間,很多做惡事的修士,連卻邪劍的名字都不敢提,而是用“三道子”來代指。
——別搞大了,再把那三道子給惹來。
——你盡管去發瘋,我怕惹來昆侖的三道子,我不去。
再後來,介立仙君領悟了以“正”為心的劍道法則之力,終於晉升了化神。輕易不再出去誅殺邪魔外道。
卻邪劍的威嚇之力,才逐漸從修真界淡化了出去。
但,這世上依然有人記得它的名字。
“什麼,卻邪,難道今日卻邪又要現世了麼?”
“哇,早年就聽我師父說過,卻邪一出,諸邪退散。他老人家還說,卻邪過後,血流成河。可惜我當年沒趕上好時候,沒見過。”
“你想見?那你也去昆侖放火啊,不就能見到了麼。”
“嗬嗬,老夫還想多活幾年,也挑戰一下化神呢。你要送死你去。”
圍觀的眾人在下麵各種議論,其實他們內心,卻頗有幾分巴不得打起來的期盼。
畢竟化神仙君之間的鬥法,尋常可不容易碰見。
別管下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眾家門派的掌門們怎麼想,介立仙君跟顯世仙君的動作,卻逐漸從各自為戰,糾纏到了一起。
介立仙君最後給出了停手的通牒。
但顯世仙君的回答,則是空中所有的虛影,變本加厲的往外飛散著火係靈力的昆蟲。
“住手?憑什麼!你們昆侖枷死我四海地散修,害我後裔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住手?!”說完,顯世仙君空中的虛影齊齊捏動手決,竟然讓那原本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炎火蟲子,膨脹到了麻雀大小。
見顯世仙君如此,介立仙君右手微微張開,一柄長達七尺有餘,渾身通紅的巨劍被他召喚了出來。
這柄巨劍,正是卻邪。
卻邪劍周身通紅,宛若是鮮血凝結而成的那般。在它細長的劍身上,有三道明顯的金色緞紋,銘刻其上。
那三道緞紋長短不一,明暗交錯仿佛在呼吸一般。倘若神識不牢的修士看久一點,都會覺得頭暈、刺痛。
因為它們不僅僅是三道緞紋,也是顯世仙君法則本源凝結的三道劍意——斷、離、散。
卻邪劍,再現。
這邊已經宛如麻雀大小的炎火靈蟲紛紛在瑤台峰四處點火,倘若此地沒有這麼多賓客圍觀,那麼楚藏言就可以直接出手,用各種辦法把這些到處亂躥的火蟲子給掐滅。
可如今,介立仙君已經在上麵跟顯世仙君對峙。
倘若他再明著出手,那落在別人眼中,就會變成昆侖兩位化神仙君共同對付顯世仙君。
無論顯世仙君有多麼的粗魯、無禮、挑釁,如今在這樣的場合裏,當著百家宗門的麵。楚藏言都不可能留下這樣的話柄給人。
所以,他隻能麵無表情的看著昆侖執事弟子們,宛如慌亂的野狗一樣,到處追著火蟲子,然後手忙腳亂的阻攔。
另外一邊,介立仙君的卻邪劍終於動了。
眾人隻能看見卻邪劍身上紅光大盛,劍身上仿佛有一道金芒飛出。
然後,就聽見了“噗噗”的聲音。
那些原本彪悍異常的炎火靈蟲,就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碾過一樣,幾乎瞬間就黯淡了下去,空氣中隻有一縷極為清淡的青煙升起。
昆侖弟子們對於滅火這種事並不陌生,隻不過方才那些炎火靈蟲裏,有著一絲顯世仙君的法則之力,才讓他們束手無策。
當火靈蟲被卻邪劍與一息之間斬滅後,剩下的事情變得簡單起來。
隨手掐出“陷空決”、“聚水決”都很快就熄滅了火頭。
隻瞬息過後,剛才還有百餘處火頭的瑤台峰,已經連一點火星都找不到了。隻是地上多了近百個大小不一的黑漆漆的焚燒痕跡,頗為肮髒。
見自己炎火靈蟲被瞬間破去,顯世仙君不怒反笑,“嗬嗬,區區雕蟲小技就召喚出了介立仙君的卻邪,太不成敬意了。”
“既然,卻邪劍出,那不如就讓它試試本族的開山赤燚,如何?!”
隨著顯世仙君的話音落下,他所有的人像都消失了,隻留下中間的一個人影。然後他的袖子無風自鼓,仿佛裏麵有無數氣流在盤旋激蕩一樣。
“那,那是什麼?”
“是赤虯影!”
“什麼赤虯影,那是什麼東西?”
“赤虯,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了,據說還是十萬年前,末法時代最強橫的一種火炎靈獸。難怪啊,顯世仙君能以一個散修的身份躍升化神。是赤虯,他一定是得到赤虯的傳承!”
“可是,你不是說赤虯在末法時代就已經消失不存了麼。”
“是,赤虯是消失不存了。但是這片大陸上,應該還有一些赤虯的遺骸,或者殘魂之類的。我不知道顯世仙君得到了怎樣的機緣,但他一定是通過了赤虯傳承,才領悟到了法則之力,才能突破化神。”
這個人的推測,其實幾乎離真相十分接近了。
元炁大陸很多人,都隻知道顯世仙君的法則之力,跟火係靈力有關係,以為他尋找到了某些特殊的火焰,參悟了法則之力。
但實際上,顯世仙君隻不過是在一次深入地脈尋找上古奇焰的時候,誤入了一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修士的洞府。
那洞府不大,似乎也隻是個臨時開辟出來的所在,除了一碰就化成飛灰的屍骸,裏麵隻有一個蒲團印子,一張石床和一個石頭匣子。
蒲團印子是蒲團徹底飛灰後留下的淡淡的痕跡,石床也隻是整張石頭切出來的,沒有什麼異常。
隻有那個石頭匣子,裏麵有一塊拳頭大小,宛若紅色晶石的關節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