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你要跟我計較清算,我呸!今天咱就把話放在這裏,不捶爛昆侖這個破峰頭,老子的化神不當也罷。你們昆侖家大業大,化神成堆。”
“老子孤家寡人,隻有爛命一條,可破船也有三斤釘,今天我們就在這裏打個痛快,大不了,老子把命賠給昆侖,大家一拍兩散!!!!”
嘶!
周圍的諸位掌門人齊聲倒抽了一口冷氣。
如今,他們倒是知道了顯世仙君的打算。
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了。
四海地呢,說白了,是個鬆散的散修聯盟,大家相互結盟守望相助,當然也會分潤給顯世仙君一部分四海地世家們的抽成供奉,但這些並不類似於真正的門派之間的傳承和關聯。
四海地各大島嶼和世家們,其實都是相對獨立的。
那今天趙知天跟昆侖叫板,也就隻能代表他自己。贏了,名聲大噪,好處都是他個人的。
縱然是輸了,昆侖也很難去找其他四海地散修的麻煩或者索要什麼賠償,那地方已經魚龍混雜,又亂又窮困了。
可趙知天畢竟也是個化神修士,要徹底玩命打起來,那雲浮峰會不會被徹底毀掉,還有待考據。但瑤台峰上的各種樓台亭閣、宮苑水榭,估計也剩不下什麼。
而且也很難說,化神修士手裏到底還藏有什麼底牌,真鬧得魚死網破,就算是屠滅了趙知天,昆侖給出的代價也必然不會小。
這對於昆侖來說,簡直是個虧名損實的事情。
偏偏化神仙君裏,就出了個顯世仙君,擺明車馬的不要臉,上躥下跳當真小人。
就賭你們輸不起,不能魚死網破的光棍到底。
所以才敢這般囂張狂放。
這種行為,跟那凡人界村痞無賴幾乎沒有區別,倘若不能究極人手把他打死,最終隻能忍氣吞聲,息事寧人。
所以半空中,傳來的是顯世仙君繼續咆哮的聲音,“來來來,咱們繼續。剛剛那一劍,果然厲害。可我也沒有盡全力,不如這次咱們都再亮一手絕活,看看我下一招虯龍吞日,孔仙君能不能再一劍破開。”
介立仙君沉聲說,“顯世仙君要戰,孔某奉陪到底。可此處不便施展,不如我們去淵海,那裏地勢開闊,四野無人。某家可以奉陪到底,甚至立下生死賭鬥。”
顯世仙君笑得極其歡脫,“哈哈哈哈,誰要跟你去那萬裏不長毛的地方啊。怎麼著,這裏是昆侖的本家,房舍陣法都很精貴是吧?家大業大舍不得是吧?可能在天下眾人麵前丟臉是吧?”
顯世仙君三個“是吧”連續拋出,“可老子就覺得,此地甚好。倘若你要追究某的責任,那就來啊!現在就打個痛快。如果今日不打,那你昆侖以後也別在跟我歪纏叨逼此事。而且,還要把那個傷了我本家後輩的弟子,一並交出來!”
“傷你後輩之事尚未裁奪,一定要審清問明,按律懲處。不可能這樣把昆侖弟子交出去。別說是昆侖弟子,就是其他宗門的弟子,也斷不能這樣迫於壓力,就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定罪。”介立仙君再次否決了顯世仙君。
顯世仙君似乎也並沒有因為這個答案而憤怒,他冷哼了一聲,“哼,好個公正公義的望舒峰,滿口的剛正不阿,秉公無私啊。”
顯世仙君微微搖頭,雙手微微晃動,一根細小的金色鞭子,出現在了他手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看來咱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好再談下去的了。那就手掌上見真章吧。”
“要麼,你打死我。這事,自然就了結。”
“要麼,我把昆侖鬧個天翻地覆,出了這口惡氣,也算平了這件事。既然你們堅持選這個,那就動手吧!”
隨著顯世仙君話音落下,他手裏的金色鞭子,驟然暴漲。當金色鞭子暴漲到數十丈之後,大家才看清楚,這是一個金色的骨鞭。
不知道它是什麼火係靈獸的脊骨煉化,可以完全被灌注炎係法則之力,從骨頭的關節周圍,都冒出了接近黃色的細碎炎火。
這裏麵的炎係法則和靈火的溫度,分明比剛剛都高出了一個層次。
看來顯世仙君方才所說,自己尚未盡全力,並非是誇大其詞。
介立仙君的臉色越發的黑沉了下去,可他現在除了全力以赴的去抗爭,竟然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看來,這就顯世仙君是打算把破皮無賴、胡攪蠻纏進行到底了。
但還真讓他說對了,他能撒潑打滾不要臉麵,但昆侖不能。
其他人可以站在一邊看熱鬧,甚至唯恐天下不亂,昆侖也不能。
一直在殿前玉樨上站定的參商仙君楚藏言和昊辰仙君顏師古對視了一眼,這個時候,他們一定要出來做點什麼了。
不能再放任顯世仙君肆無忌憚的攻擊瑤台峰,一次又一次的把昆侖的臉皮,往腳下踩。
參商仙君越步走到了丹樨台階的最前麵,朗聲說道,“顯世道友,來昆侖的都是貴客。尤其各位化神仙君,更是貴賓中的貴賓。”
“我昆侖自問對上門來客,禮敬友嘉,盛情款待,從未失禮半分。可事發突然,無論是那位四海地錦琅王家的公子,還是您家嫡係的後輩,這些具體的是非,都未能算是盤查清楚。倘若顯世道友一定要個交待、要一個滿意的答複,也總要我們先問問清楚再說吧。”
“如今,也隻是聽到了貴屬一麵之詞,顯世道友就雷霆大怒,直接擊殺我昆侖執法執事,並主動挑釁,毀我瑤台峰,大殺四方。”
“我昆侖立派至今,不已欺人為榮,也從未仗勢欺人過。但當有人踢上門來之時,昆侖也從未畏懼。”
“正如顯世道友所說,昆侖家大業大,顧忌甚多,尤其瑤台峰,不僅是我四大天峰之首,更是我曆代掌門人晏座所在。如今顯世道友直接大打出手,已是把我昆侖上下得罪個通透了。但正如我前麵所說,昆侖禮待賓朋。”
“作為賓客,我們禮讓再三。所以前麵毀損瑤台峰,甚至無故殺我弟子之事,都可不再追究。至於顯世道友所說,對你後輩誅殺之事,我在此承諾,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公之於眾,再論懲處。”
“所以,顯世道友,昆侖的誠意,已經亮了出來,還望顯世道友暫時克製,不要繼續挑釁踐踏昆侖的容忍。此事暫且擱下,容後再議,如何?”
眾人聽到了,都在內心噓了一口氣。
——來了,來了,台階終於來了,剛剛可嚇死我了。
——也是,昆侖也算低頭了,難不成還真要整個化神自爆不成麼。想也知道,這種級別的大修士,打不起來的。
眾人都在心裏長出一口氣,以為顯世仙君一定會順坡下樓。反正昆侖,也算是給足了他麵子,他這麼大鬧一場,連昆侖都服軟了,那前幾天的所有的場子,都算是找回來了。
可顯世仙君今天就像是吃了什麼炸丹火彈一般,他依然癲狂的大笑,“哈哈哈,真真好笑啊,楚藏言,參商仙君,雖然是昆侖劍修,卻是以符入道。你說你,這到底是算昆侖的人,還是正一的人啊。”
顯世仙君今日真是瘋了,當年楚藏言再次撼動豎一碑,結果被鸞鈞仙君截斷了機緣的事,當著兩大宗門,幾乎無人敢提出來。
可顯世仙君今日,就非要當著這麼多人,這麼多門派的麵,再次大聲說出來。這不僅僅是傷了昆侖的顏麵,甚至把正一道門的臉,也拉下來踩。
顯世仙君那不好聽的話,一波接著一波,“怎麼著,發現真打起來,你們昆侖一定是吃虧的是吧。所以你出來和稀泥了。”
“和稀泥就和稀泥嘛,幹嘛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好像你昆侖吃了多大的委屈,受了多少氣一樣。嘖嘖嘖,這真是黑白顛倒的一把好手啊。還你們禮待賓朋,一忍再忍。”
“怎麼著,那客人是我四海地散修宰的唄?我那嫡係的後輩,是不長眼睛,自己把胸膛撞到你們昆侖弟子的劍尖上去了唄。看把你們委屈的,又是不予追究了,又是要給交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昆侖弟子被人暗殺、抹殺,然後你們既往不咎了呢。”
眾人聽著,雖然覺得顯世仙君有些強詞奪理,但似乎,又有那麼一丟丟道理。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雖然顯世仙君做的事情,有些乖張囂張,甚至無賴放潑。
但歸根結底,他們應該算苦主啊——死的,全是四海地的散修還有各家世家子弟的後輩們啊。
別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但總是人死為大吧。
既然四海地和世家們是苦主,縱然鬧得大些、鬧得不體麵些,好像也有那麼一點可憫之處。
參商仙君楚藏言,可不是能被顯世仙君三言兩語就繞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