騅城。已經是黃昏,霞光映照在無際的草場。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高牆之上,望著通往陳國的那條路。她,怎麼還不回來?她的心裏,真的隻有恨,沒有對我的半點依戀嗎?她知道我有多苦嗎?為了她,我連登基大典都草草了事,一路跟著木須到了晉國,結果失去了孩子,也失去她的信任。她,甚至不願讓我陪著她回陳國,就連鐵布衫都沒帶上,雖然我曾休過她,但我已經向她解釋了啊,那隻是權宜之計,隻要她願意,她依然是魏國的側妃,甚至皇後!為什麼她就是不明白呢?
沈天傲微眯著眼,竭力控製著不讓眼淚留下來。這些日子,他的心已經傷痛到了極點,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很不安,仿佛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他感到她的這一行,並不會那麼順利,可是他卻不能阻止。這個女人,就是太任性,太有主見,太以自我為中心。他掌握不了她,卻不能不想著她,對她,他有怨言,可是卻覺得仿佛理虧的竟是自己。這是什麼樣的女人,為什麼總讓自己難以自持?
“皇上,施駱冰怎麼處置?”符定北上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先把他關押起來,等回到安陽,我們再商量處置他的辦法。對了,朕讓你找人去打探側妃的消息,有答案嗎?”他微蹙著眉,靜靜地看著遠方。她的心,還在自己的身上嗎?以前的水乳交融,她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喜歡他的話,她真的是那麼吝嗇,還是隻是一直在利用自己。可是她把她的身體都獻給了我,還有什麼比這對於現在的女人更重要的呢?她還那麼想著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看得出,那種心痛,不是假的,她真的對我心灰意冷了嗎?沈天傲隻覺得自己很心痛,很心痛!為什麼總是抓不住她,為什麼?她臨走時說:“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我,隻是個沒有感情的戲子,我們的相遇,注定是個悲劇!”她不是陳國宰相司空謹的女人嗎,為什麼她要稱自己是戲子呢?是不是她從來沒有放感情在我的身上,而是為了給她父親報仇,她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肉體?師傅曾經說過,她的身體裏有著兩個人的靈魂,她的性格,真的不像是以前見到的那個逃婚的小姐,可是如果不是她,她又是從那裏冒出來的呢?為什麼還會為了司空謹的仇犧牲自己呢?雅,你讓朕好迷惑!
“皇上,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符定北看著沈天傲,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看著地麵,眼角似乎有淚。怎麼啦?沈天傲不由詫異,忙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盡管說,朕不會怪你!”
“皇上!”符定北“撲通”一聲跪下來,淚水再也止不住,“側妃出事了!”
沈天傲隻覺得眼前一陣迷糊,深呼吸了口氣,定了定問:“究竟怎麼回事,你給朕說說,朕要知道詳細的過程。”
“我派去的人回話說,側妃和碧雲在回陳國途中,側妃一直鬱鬱寡歡。有一天站在懸崖邊,叫著:‘子楚,對不起,我沒能保住孩子!’一個沒站穩,就掉到懸崖下去了。碧雲到陳國報信,聽說陳國的小王爺李江月派人到處尋找,都找不到側妃的蹤跡,可能,被野獸叼走了!李江月因此還大發雷霆,好幾天沒下食,說要找機會向皇上你問個明白,怎麼對待幽蘭的!”符定北含著淚,終於還是沒忍住,大聲嚎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