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就覺得可笑了。
一雙漂亮的眼睛,毋庸置疑的美,但卻透著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東西。看起來很是滄桑,這種滄桑的美甚至不由得讓人生出幾分畏懼。
熟練地拿起眼線筆,不過霎時,眼角已添上幾分妖嬈。微微一笑,並不傾城,長相平凡,卻很難讓人不去注意。把綁好的馬尾放下,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沒有劉海。
時間還很早,拿起手機,隱隱的光,手機壁紙還是那張照片,照片裏,她笑靨如花,擁著她的男孩好看得驚人。
撥通一個號碼。
“嘟——嘟——嘟”
她拉開窗簾,有淡淡的陽光射進來,留下行人匆匆,車水馬龍,轉過身,靠著窗台,麵朝屋子,床頭海報上幾個大字多麼顯眼:別在還能吃苦的時候選擇了安逸。
“嘟——嘟——嘟”還是沒有接。
微微皺眉,掛斷電話,拿起包,出門。不想吃早餐,看了一下,離和商家約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去樓下複印店打印好了策劃和合同,想到附近公園的長椅上坐坐。微微有些不適,單鞋的腳後跟很是磨人,硌得腳起了血泡。
找了沒人的地方坐下,為待會兒和讚助商的商談準備,拿出策劃一條一條地仔細閱讀。
風微微有些大,幾個晨練的老人聚在一起說笑著,身旁幾個孩子打鬧地很開心。很好的景象使得她心情很好。
包裏的手機開始震動。
“你在哪裏呢?”
“嗯……人民公園,你過來吧,文件我都打出來了,你盡快過來就好。”
“行,你多等一下啊,我很快過來。”掛了電話,剛想把手機揣回兜裏,又有電話打過來,是部長。
“姐。”
“你們去了嗎?”
“嗯,馬上就到了,在路上了。”
“注意別遲到了,然後有問題打電話給我。你們注意安全啊。”
“好的,放心。”
掛了電話,輕輕歎了一口氣,隻要這個合同順利簽下來,她就可以穩穩地當上學校學生會的外聯部長,一年的努力也就能得到回報,同時以後就不用再那麼辛苦了。腳越發疼了,回去換鞋很明顯來不及了,而且她今天穿的正裝根本沒辦法配別的鞋,能做的隻能是忍著,俯下身,輕輕揉著腳踝。
“抱歉,來晚了。”一個男生快步走過來。那是她的搭檔,一直以來她都是洽談的主角,部長這樣的安排不過是有個男孩一起出門比較安全,她知道。
坐直身子,微笑:“來啦,沒事,我也剛到。”看看手機,“時間差不多,走吧。”
讚助商派過來洽談的是個年輕的男子,語言犀利,對活動提出的每一個點都是一針見血,她小心地應付,三思而後行,因為知道說錯每一句話都可能使合作泡湯,甚至怎麼說,承諾和失言一樣可怕。在這樣的場合應付也真的算一種藝術了,不能太被動,也不能太主動像推銷一樣,任何一點不妥效果都會適得其反。她好像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模棱兩可的方式,頗為有禮貌地對待,卻又親近得有距離感,表麵上和讚助商談得很融洽,但談判的實際上冰冷的金錢關係,雙方都在想辦法爭取利益,笑容背後永遠是鋒利的尖刀。她深知這一切,也明白自己應該做的。
……
“好的,如果您還有其他疑問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盡快簽訂合同。”她微笑,離場,臉色卻不好,一切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合同沒有立即簽下來,一直緊繃著神經讓她覺得很不適。忙碌了一天,感覺腰酸背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進門脫了鞋,摸黑把包放在一邊,好不容易摸到燈的開關。
著實嚇了一跳,床的一角他靜靜地睡著,沒有蓋被子,穿著格子襯衣,側臉的輪廓還是漂亮的一塌糊塗。
走過去,從他身下輕輕扯過被他壓住的被子,想給他蓋上,他微微一驚,還是醒了。
“媛,回來了。”
“什麼時候來的?這麼晚了,今天不回學校了?”
“嗯,宿舍關門了,不想回去了。”
“這樣啊……”她有些遲疑,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但是確實第一次是打算在她這兒過夜,雖熱不排斥,但是仍覺得略微不妥,“她知道你在這兒嗎?”
她走到門邊,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知道。”
動作突然停住。
“你們吵架了?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呢?”
“別問好嗎?”他說到,語氣溫柔得更像一種乞求。
“嗯。明天有課嗎?”繼續著整理衣物的動作,她嘴角浮上一抹悲涼的笑。
“上午九點的。”轉過身去,他半坐起身,靠在床頭。
“去洗澡吧。”她從冰箱裏拿出牛奶,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