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晚,四個人卻有不一樣的心情。
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後,傲若藍趴在客廳的沙發上做著韓文課的家庭作業。
「若藍。」言佑芯已從她房間裏走出來,現在她正爬下樓梯朝客廳這邊走過來。
「什麼?」
「你看著我,可不可以?」佑芯一屁股坐到若藍對麵的沙發上。「好歹我是個人,不是空氣。」
若藍將原本埋在正在寫著的韓文論文的臉蛋抬起來看向佑芯問道,「我什麼時候沒把你當人看了?」
「剛才在上語言課的時候。」
「語言課的時候?」她一頭霧水地問道。「有嗎?」
「你隻顧著跟帥哥談情說愛--」佑芯悲哀地說,「--根本就把我給忘了。」
「跟帥哥--談情說愛--」她才沒有哩!「你別胡扯啦!我什麼時候跟他談情說愛了!」
「可我明明看見了--」幹嘛那麼火啊?佑芯說道,「--還目擊全程呢!」
「佑芯!」若藍鼓起了臉蛋兒。「別再亂扯了!」
「好。我不扯,你告訴我--」佑芯妥協道。「--我問過班長了,她說他就是企管係奇才,彭世書--你老實告訴我,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今天早上--」若藍又把頭埋進韓文作業裏了。「--駕『藍寶』的家夥。」
「駕『藍寶』的--」佑芯這才想起若藍早上告訴她的那個男孩。「--你是說--那家夥就是彭世書?」
「哦。」佑芯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在跟他--呃--聊--早上的事?」
「嗯。」
「那--你們--」
「佑芯!」若藍打斷她的話。「你很閑,是不是?」
「嗄?」
「還不做作業!」若藍叫道。「明天下午就要交給夏教授了。」
「哦,對耶!」佑芯這才想起這篇論文很難寫,她須要若藍,這個「韓文神奇寶貝」的幫助。「你要幫我哦!」
「好!」若藍已經習慣幫佑芯了。
偌大的房子,就隻住了傲若藍和言佑芯及言佑芯的爺爺三人,她們住在一起已經有五年了。言爺爺今年到英格蘭去公幹了,所以這一整年裏,家裏隻剩下若藍和佑芯兩人。
五年前,傲若藍與父母遭遇車禍,雙親不幸身亡,她在這世界上僅有的親人離開她了,但她卻僥幸活了下來。言董事長對她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很心疼,於是二話不說的收留了她。這些年來,言董事長對她很好,無論她有什麼要求,他都會滿足她,他簡直就是將她當作親孫女了。
傲若藍的生活一直以來很平靜,直到今天她遇上了彭世書。唉!隻要想到以後在康修學院上課時,有四天要跟他同一個班,她就感到泄氣。既然他今天選擇坐在她旁邊,那周三和周四的心理課,還有周五早上的語言課,他也會用盡辦法的要非坐在她旁邊不可的。他為什麼那麼多人不揀,偏挑她吖!
一個詭譎又謎樣的男人!
傲若藍發覺,她的心竟微微悸動……
※※※
彭世書的思緒一直被傲若藍牽縈,想到後天又能再見到她,他不禁感到心情愉快。但馬上的,他的心情即刻跌到穀底。剛剛的愉快已經被緊接而來的不快給取代了。
電視熒幕上出現了代表他父親的標誌,他拿起熒幕遙控器按了「接通」的按鈕,大熒幕上立刻出現了彭董事長的臉。
「世書。」彭董事長開口道。
「爸。」世書很不情願的說道。
「今天在學院還好吧?」彭董關心地問道。
「很好。」彭董的關心在世書看來是多餘的,甚至隻是廢話。
「那就好。」彭董說,「康修學院是間很好的學院,可以媲美哈佛。你和學院的院生相處得來嗎?若你不想待在康修學院,你可以回來英格蘭的學院繼續--」
「俊賢跟我同班,都是企管係一班。」他打斷彭董接下來的話。
「俊賢?」彭董說,「謝俊賢--我知道你去英格蘭之前跟他是好友,現在他跟你同班,那是最好不過。」
「你還有其他事?」他隻想趕快結束談話。
「沒有了。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情況。好了,爸還有公司的事要處理,下次我再找時間和你談。」
「好。」
大熒幕迅速轉回一片黑暗,彭董事長也隨著消失在黑暗中。
彭世書在英國念書的時候,彭董事長也是用這種方式和他談話,距離上次他們父子麵對麵說話,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
自從董事長夫人在世書十六歲時去世以後,父子關係原本就不好的彭董事長和世書,關係比以前更加惡劣。世書媽媽去世的那一陣子,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與他爸爸說過一句話。
爺爺和母親是維持他們父子關係的支撐,世書原本是想去念心理學,但是看在爺爺份上,他還是念了企管係。現在他們都走了,失去支撐的父子關係,隻有惡化,沒有好轉。
這些年來彭董一直為家族企業「優銳集團」在世界各地的生意奔波,他們更是沒有時間好好地說話。就算是有,也隻是短短的幾分鍾,就像剛才一樣。
他抓起桌上的管理課作業,開始完成還沒有作完的作業。
※※※
那個女孩是誰?謝俊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道。
她好像是叫傲若藍。對,世書是這麼說的。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看起來好像很熟。
下午上語言課時,俊賢一直注意著他們。看他們有說有笑的,他突然感到心裏不高興,甚至是有點羨慕世書。
他還記得她離開課室的時候,和她的朋友踏出課室的那一刹那。她的笑容太漂亮了,漂亮的讓他完全忘了他還在課室裏頭。
她的笑容融化了他,他知道就是從那時起,他喜歡上她了。
那女的到底是誰啊?氣死她了!周紫寧不爽地想道。
彭世書打從那女的進入課室以後,就沒正眼看過她。
周紫寧在傲若藍坐回自己座位的那一刻起,就死盯著她不放。
看到她和彭世書之間有說有笑,要是別人不知道,還道他們是在談情說愛,這讓周紫寧頓時火冒三把!
她以為自己是什麼新鮮蘿卜啊?充其量也隻不過是塊豆腐而已,她可是上等的人參!
試問一塊豆腐又怎麼能跟人參比呢?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兒。
想跟她搶?閃邊站吧!
彭世書,她是勢在必得的!
在同一間房子,一個在客廳,一個在房間。
表哥在回想語言課上見到的女孩。
表妹卻在狠咒在語言課上見到的臭丫頭。
兩人想的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有著不一樣的心思。
※※※
今天的課都排在中午以後,言佑芯本想要再賴床,她昨夜臨睡前還特地把鬧鍾的鳴叫功能給關閉掉。可是鬧鍾不響,「人鍾」卻響了。
「佑芯--佑芯--佑芯--」傲若藍邊喊邊推著言佑芯的手臂。「快呀!早餐--」
沒等她說完,躺在床上的佑芯就不爽地大吼,「不要!」聲音大得簡直可以讓全台灣的人聽到。
若藍連忙退後幾步,她可不想讓耳朵變聾。
「佑芯,早餐已經好了,你快下去吃!」說完,她飛快地逃離現場。
走到飯廳,若藍微笑著跟言家大宅的管家禾嫂打招呼。「禾嫂,早!」
「小姐,早!」禾嫂已經把餐具擺好在飯桌上。
在言家,當若藍住進言家後,禾嫂就很自然地稱呼她「小姐」,雖然若藍有幾度試圖修改禾嫂的稱呼,她不習慣別人喊她「小姐」,但最終還是徒勞無功,禾嫂認為她是佑芯的朋友,也就和佑芯同等地位,那她又怎麼可以直呼若藍的名字呢?所以最後若藍終於投降,她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爺爺沒反對,佑芯也高興,她又能再說什麼呢?
「小姐還沒起來呀?」她可是看著小姐大的,她早已習慣了。
「嗯。」若藍說,「禾嫂,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兒?」
「你知道佑芯她--」她欲言又止。
「呃?」禾嫂擔憂地看著若藍。
「--有沒有喜歡的人?」她鼓起勇氣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禾嫂快速答道。「怎麼問起這個?」她接著好奇地問她。
「沒啥。」她徑直走到飯桌旁坐下,開始吃早餐。「佑芯!下來啦。」
「小姐!」禾嫂看向自樓梯走來的言佑芯。「早!」
「嗯。你也早,禾嫂。」言佑芯已經穿戴整齊,她坐到若藍對麵。
「曉得起來啦!」若藍拿起果汁啜了口。「我還以為你今天之內不會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