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珠子的時候,沐惜悅臉上神情猛然僵住,緊緊地攥起手,用力之大甚至都帶著幾分顫抖。
“果然!”
兩個字如同在後槽牙嚼碎了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沐惜悅一邊說著,全身的神情都僵冷起來。
“姐姐,這是什麼?”沐惜顏看到沐惜悅神情驟變,雙眸之間帶出幾分疑惑。
“沒什麼,我們先回去,過一會兒宮亦飛該過來接我們了!”
沐惜悅站起身往莫言居走,沒有再說一句話,雙眸冷凝泛起一股寒意。
看著沐惜悅已經走出兩步,沐惜顏和莫子對看一眼,兩人臉上均是帶著幾分疑惑,來不及多想,緊忙跟著她往前走。
清晨的露水有些涼,沐惜悅姐妹一早就上了去聖德寺的馬車,路途顛簸可是現在兩人似乎根本感覺不到,一心想著慧心師太會不會有事。
馬車緩緩停下,還沒有停穩,沐惜悅便等不及的往外走,也不管有沒有人來扶,自己順著往下跳,幸好宮亦飛反應快拉住了她。
漫天的血腥味讓沐惜悅一陣猛烈的作嘔感覺,擰著眉頭捂住嘴往裏走,看著邊上都是侍衛的屍體,臉上神情更是凝重了幾分。
“將軍,惜悅郡主和惜顏郡主來了。”
守衛遠遠地在外麵看到沐惜悅和沐惜顏走過來的時候,緊忙彙報,聲音之中也帶著幾分焦急。
莫亦痕麵上一愣,隨即將手裏的瓷瓶收回衣袖裏,起身朝著沐惜悅和沐惜顏走過去。
“姨母怎麼樣?”
人還沒有到,沐惜悅便忍不住開口,聲音顫抖著,一句話出口,眼眶也紅了。
“丫頭,你先別急!”
莫亦痕一把攔住沐惜悅,臉上神情變化,可似乎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到底怎麼回事,姨母呢?”
看到滿寺血腥的時候,沐惜悅已經不能鎮定了,如今到了這裏依舊沒有看到慧心師太的影子,越是這樣,心裏越是感覺到一陣恐懼。
“我們隻找到了展飛和鈴鐺的屍體,並沒有找到慧心師太……”
說這句話的時候,莫亦痕的聲音有些顫抖,看著沐惜悅臉上的神情,心裏更是沒有底,原本陰冷的雙眸之間竟然閃爍起來。
“你說什麼?什麼是沒有找到?”
沐惜悅眼眶發紅,唇角顫抖,一邊說著,下意識地抓住莫亦痕的衣袖,雙手都在顫抖。
“丫頭,你別急,沒有找到,起碼我們也不至於絕望,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整個無憂穀搜查,一有情況機會回來彙報,你先不要著急!”
一邊說著,莫亦痕心裏似乎被堵住一般,壓抑的難受,伸手想要將她帶進懷裏,可是手還沒有碰到她,卻見她伸手擋住,臉上神情依舊帶著幾分凝重。
“鈴鐺!帶我去看看鈴鐺!”
還記得剛到這裏的時候,是這個小丫頭一直在身邊伺候著,人雖然不大,可是這孩子認真照顧自己的模樣,想起來就是一陣暖心。
這樣的孩子,砸樹林裏跟小鳥一起唱歌,在河裏跟魚蝦戲耍,純淨的一塵不染,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這讓沐惜悅接受不了!
“好,我帶你過去!”
莫亦痕看著沐惜悅的樣子都快要站不住,伸手扶住她,往外麵存放屍體的營帳走去。
順著大道走,陽光剛剛升起,驅散了清晨的寒涼,帶來光明的同時也帶來了暖意,沐惜悅一邊走著,眼睛餘光似乎看到深深東西在草叢裏閃了一下,頓時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
莫亦痕看沐惜悅猛然間朝著草叢走去,心裏一緊,緊忙過去攔住,臉上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緊張。
如今沐惜悅心裏隻有剛才一閃的亮光,並沒有注意莫亦痕的話,精致朝著草叢走過去,可是走近卻什麼都沒有看到,隻是草葉子上的一滴露珠,剛才的光亮已經沒有了。
“剛才我明明看到了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沐惜悅雙眸依舊在周圍看著,可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口中低喃,越是找不到,眉頭便擰了起來。
“肯定是草葉子上的露珠被陽光照射發出來的光,你別多想了,不是要去看鈴鐺嗎?”
莫亦痕有些緊張,心裏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情,還不能讓她知道。
感覺到莫亦痕拽過來的手,沐惜悅臉上神情微變,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來,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疑惑,卻並沒有多問,跟著他到了帳篷裏。
身份特殊的人的屍體存放的帳篷是不一樣的,展飛是莫亦痕手底下的副將,和鈴鐺存放在一個帳篷裏,或許他早就知道沐惜悅會來看鈴鐺。
這個帳篷很大,進去稍稍能見到一些光亮,沐惜悅順著莫亦痕手上的力道到了鈴鐺位置,掀開氈布,看著鈴鐺那張小臉已經沒有了生氣,眼睛閉著,唇瓣都是白色的,小小的生命,就這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