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春逝玉瑤織(一)(1 / 1)

又是一年中的雨季,神雨天妃將她的相思淚播於大地。世人又哪曉得天人們的幾多愁緒,隻顧得這朝大雨,唯有搖頭歎息,默念:“罷了,罷了!

她,一身不染白裝,手持著一柄嵌著金絲的紅紙傘,一頭秀麗烏黑的長發,隨著雨中吹來的涼風在空中張揚。

好一位絕代佳人,眉不遜黛中葉柳,唇不輸朱間並蓮。拂袖醉人心,回眸斷人魂。

她便是天界三世多真明王,梓淩君的獨女,天人們景仰的升曦郡主,命格筆判主掌簿,梓瑤。

她赤腳乘著五彩幻花仙雲飄翔於這山穀間。背後的山嶼深深翠綠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耀眼黃色。

仔細瞧著,這女子是如此靈動脫塵。山景、紅傘、細雨將她一身白衣添上了美好的韻華。

梓瑤微微低頭,便瞧見了那渺小的黃花。這美佳人的嘴角似是被那搖曳的花兒素染,淡描出一絲暢美的弧線。

一時間,連日不羈的雨為她停歇腳步,梓瑤深處袖中那白若緞玉,細比纖枝的手將那黃色小花摘下幾朵,別於發間。

那花名作萱草,又意忘憂……

雨一直下,如同妄圖洗淨這塵世一般,纏綿中因她的存在又多了許分細緩。

信手一揮,一道金光在她纖細的手上浮現,一閃而過後,是一個繡著金鳳的帶紗鬥笠,右手執著傘柄,左手笨拙地將它緩緩扣在發間。

前方隱隱約約傳來慘叫聲,梓瑤心神微提,想必那邊是自己此次的目的地。

就見不遠處的山林間,有幾處飛簷甍瓦顯露出來,若是修仙之人定能夠從這其中看出一道藍白相間的光,那是六階散人,結界符咒的色彩。

塵世的修行總階數為七階,那麼修這道符的散人,定是快要升為真人進入仙界了。隻是這個常人中不可及的修階,對於已經是明神的梓瑤來說如同婁沙,她才是人們心裏天才中的天才。

她乘著仙雲又向前行進了些許距離,一方隱於山間的庭院顯露無疑。石階上長滿了青苔,在它的盡頭是一塊描翠的牌匾,上麵寫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歸五道院’。

相較於院外山林間的靜謐,院內那淒慘的叫喊聲幾乎直衝天嘯。任誰都知道,那裏正進行著殘忍的殺戮,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靈寵和靈藥的殘骸散落一地,而從空中猛降的大雨又模糊了視線。想不出那是否真的是幻覺。

梓瑤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踏著仙雲,停駐在道院的正上方,麵無表情的觀賞著這場殺戮。沒錯,她是神仙,但絕不是好打抱不平的英雄。在她眼中,隻有命格,命中的生死早已定好,她是掌管命格的筆判。今日若將死的人是她,她也會毫無掙紮,因為命該如此。這是從她任官起,便被教導的事。

或許當她反抗命格之時,世間美好對她來說已是晚來的熒光。

她的目光在搜尋著,終於在一棵槐樹旁的水缸裏找到了一個正瑟瑟發抖的身影。

梓瑤的嘴角微微翹起,麵前的輕紗慢搖,她正向著那個水缸的方向飛去,眼看著就要接近了。

或許,如果她就如此把那個躲在水缸裏的孩子帶走,她也便不會有後來的災難。但世事難料,若人人都靠著‘如果’過日子,那人間便太平了。

當她伸出手想要將那孩子帶上雲朵時,水缸‘嘭’的一聲炸得四分五裂,裏麵的孩童更是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而他的四周正圍著金色的光環。梓瑤出手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