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我以為我留在這裏，我以為我努力往上爬，就可以認識他，就能夠陪陪他，那樣也好啊……可是，愛一個人，真的可以那麼無私嗎？”探春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將自己的憂傷無盡流露……
“為什麼不告訴他？讓他娶你？”
“娶我？”探春冷笑著反問，“我是青樓女子，他是阿哥啊！如何能娶我……”
“他若愛你……”
“顏兒。”探春抬起婆娑的雙眼，“這愛情，不是你想的那麼單純的，他隻是喜歡我，卻不愛我！”
“探春姐。”水殘顏遞上手帕。
探春搖搖頭，眼神迷惘在心靈深處：“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我記得那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裏，那晚的風很大很大，我依稀記得我金色的衣服在風中起舞的樣子，一個客人喝醉了。將酒摔在了我身上，我從台上摔下來，我聽到四周紛亂的罵聲，他就在那時扶起我，那時的他還有一雙澄澈的眸子，可是，他不記得我……而如今的我，又憑什麼讓他去記得？”
房間裏有些悶熱了，空氣凝滯，沒有一絲生機，水殘顏站起來要打開窗門，
“顏兒，你可有愛過一個人嗎？“
水殘顏打開窗戶的手驀然間滯住，“算是，算是愛過吧？”
她抬頭望著月亮，心裏說道：‘他是我多年的夢，也是我多年的寄托，他有金戈鐵馬的豪情，也有傲視天下的性情，他性格剛毅，處事果斷，他勵精圖治，力求改革。在位期間整頓吏治，清理錢糧，攤丁入地，擴大墾田，火耗歸公，以銀養廉，創設軍機處，革除旗主，平定青海，安定西藏，改土歸流……隻是，他出現在時空的很久以前，他不認識我，我一輩子也不曾想到能與他真的相識，有幾年時間，我的生命中沒有一個人，我每天便是讀他、讀他的一生，他的一切，他如何登上皇位，他如何放棄了一些情感，我漸漸愛上了他，依賴上了心中有他的感覺，幾年，若不是心中有這麼一個他，我是不會活下去的。’
探春聽不到水殘顏心中的話，她站起來，看著窗外，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水殘顏的叮囑：“顏兒，千萬不要愛上一個人，千萬不要愛上，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可是，他已經在身邊了，她穿越了幾百年，遇到了他，真的遇到了他，她怎麼可以不去愛他呢……可是，她知道，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她同他的爭吵，不過是處於一個女子正常的虛榮心，希望他記住她，希望他注意到她，希望她覺得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把窗戶關了吧！風涼！著涼了，十三爺會心疼的！”
水殘顏關上門，轉過身時，探春已經擦幹了眼淚，嘴角那抹張揚的笑似乎又回來了，原來，笑得最張揚的才是內心哭得最痛的。
“十三爺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陪你說說話，現在，倒成了我向你訴說心事了。”探春笑著望著水殘顏，許久，沒有笑得那麼單純了。“可是有太多的事，在我心底裝了好久好久，不敢告訴任何人，在這裏，你說給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件心事在任何時刻都可能成為你的一個死穴，置你於死地。可是有很多事，是不能埋在心底的，它們會發酵，直到……你再也不敢麵對！”
“可是，怎麼就放心告訴我了呢？”水殘顏的笑依舊很澄澈，似乎一輩子，這種微笑都不會被玷汙。
“顏兒是個很單純的小丫頭，她會把每件事都想得很簡單，會把每個人都想得很善良。”探春羨慕地望著水殘顏。
水殘顏的眸子有一刹那閃爍，那個傻傻的單純的什麼都不懂所以注定要受很多傷的人，是柳顏，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