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之後，水殘顏還未來得及睡一個懶覺，皇上便招了水殘顏前來。
水殘顏匆忙換了身衣服，抱著一些小玩意就進了皇宮。
她一直沒有仔細看過這座宮殿，這個宮殿給她的感覺就是壓抑，似乎多看一眼，便想逃離這裏。
水殘顏是徑直來到康熙的書房的，剛走進一個年級稍長的宮女走出來說道：“皇上跟德妃去了禦花園，奴婢帶師傅去吧。”
“多謝姑姑了。”水殘顏低了低頭。
那宮女一笑，垂下了眼瞼。
禦花園裏那些應季的花開得正絢爛，隻是那石子路上沒有一片落紅，看上去甚至幹淨，卻又是那般的古板。
水殘顏有些懷念自己在運城時種的那些花草了，隻是現在可不比那時清閑，沒有時間照料，也沒心境去留意那落紅片片。
皇上和德妃正在涼亭中央，宮女領著水殘顏前去，水殘顏剛要行禮，便聽到康熙說道：“朕已經特許你在宮裏不用跟任何人行禮，更何況德妃賢良淑德，不會在乎這個禮數。”
“謝皇上。”水殘顏沒有抬頭，縱使好奇，卻不敢抬頭去看德妃。
“德妃，你先下去，朕和池師傅有些事情要說。”皇上擺擺手。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
水殘顏這才抬眼看了眼德妃，雖然青春不再，卻仍舊有種讓人見之難忘的雍容華貴的氣質，也難怪她能夠從一個宮女走到現在的地位了。隻可惜她和胤禛的母子關係……
水殘顏忍不住歎了口氣，德妃疑惑地回頭看了眼水殘顏：這個男子，為什麼會好生眼熟……
待德妃走遠了，皇上才笑著說道：“丫頭在江南玩得怎麼樣？”
“丫頭可沒有玩，丫頭去那兒是辦正事去了。”水殘顏嘟著嘴說道。
“什麼正事？”皇上笑著看著水殘顏。
“皇上，丫頭給你買了些好玩的東西， 給皇上看看。”水殘顏說著拿起隨身帶來的一個小包裹，掏出了裏麵所有好玩的東西。
“好多東西看著好玩，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玩，想著皇上日理萬機，應該享享貧民之樂，就買了這些東西。”水殘顏笑著看著康熙。
“丫頭，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康熙看了眼那些東西，又看了眼水殘顏，笑著問道。
“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我和四阿哥還有十三阿哥去江南籌款，發現那些官宦富商都不是很大度，所以呢，丫頭就想了一個辦法，其實就是個鬼主意。我跟十三阿哥買了些小玩意去賣，告訴那些人這些是一個有名望的人用的，讓他們自己出錢拍賣，誰的價格高東西就歸誰，結果東西一掃而空，災款也有了。但是……”水殘顏抬眼看了眼康熙，都說伴君如伴虎，當時若不是想著怕胤禛發愁，她才不用這個法子呢。
“丫頭是不是還說那些東西有些的皇上和貴妃們用過的？”康熙一眼就看出了水殘顏的小心思，故意冷著臉問道。
“那個……皇上，看在丫頭也是為了災民的份上……”似乎帝王的表情就是這樣，一旦沉下了臉，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栗。水殘顏頓時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下不為例。”看到水殘顏有些緊張了，康熙這才忍不住笑著說道。
“啊？”水殘顏沒有反應過來，剛才還生氣呢，現在就好了。皇上可真厲害。水殘顏忍不住感慨。
“朕說，不是還有一件事嗎？”康熙繼續問道。
還有一件事……陸師傅的事，敢告訴他嗎？
“丫頭，陸師傅他……是不是留在江南了？”康熙突然問道。
水殘顏一愣，沒有想到康熙竟然知道，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陸師傅他……”
“其實當他離開京城的時候，朕就知道，他不會回來了。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想去那裏呆著，尋些記憶，找個歸宿，或許江南才是他的去處。”康熙歎了口氣，看著四周的花朵。似乎什麼都知道。“京城的每個角落都是他的殤，唯有江南，他才能尋得一處寂靜，他曾經跟我過，如果有一天他要死去，一定要死在江南。”
水殘顏不知道如何回答康熙的話，隻能看著那幹淨的石子路，蔓延到深處……
“丫頭，陪我走走吧。”
說完又對身邊的太監說道：“把這些東西送到德妃那裏去，說一會朕就過去。”
康熙看著四周的花草，靜靜走著，水殘顏也跟著靜靜走著，看那繁花開散著。那一朵朵開得妖嬈的花，傾盡全力去開放，卻不知是為了誰，為了這季節？為了淩風起舞？還是為了超越塵俗？它應是為了超越塵俗吧！可是，又為何？卻被冠上了這世俗的名稱？去孤芳自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