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回到了他的城堡裏,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坐在了魔藤椅上——黑暗中的火光分外妖紅——它照亮了另一個身影——馬爾科姆。
“父親,你為什麼最後鬆手了呢?”火光中,馬爾科姆的雙眸閃著銀色的光芒,而他的父親躲在黑暗中——一雙同樣冷冷的眼睛望著他的獨子。
這對父子對望著,誰也沒有再發出聲音,隻聽見火在黑暗中舞動著。
許久,阿斯特灰色的眸子動了動——他不想看到眼前的這張臉——既思念又痛恨的麵孔——撕裂的記憶仿佛又被拉開——他不願意卻又無法逃避——馬爾科姆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這一生唯一所愛的“那個人”為他留下的唯一“證明”——麵對著他的兒子,也是麵對著離別與思念的痛苦——而且,現在又出現了“那個女孩”——那個叫奧利維婭的女孩!
“啊——”阿斯特呻吟了一聲,將他的痛苦釋放了出來,隨後他站起身背對著馬爾科姆,緩緩地說道:“我恨邁爾斯——恨他——這種恨即使他死了也無法消失——而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奧利維婭’——她們都是被邁爾斯撫養長大的——在那個女孩身上有你母親的影子——”阿斯特突然轉過身麵對著馬爾科姆,繼續說道:“你是真的為了複仇而娶她的嗎?你可以不這樣做——你是在暗中監視她還是保護她呢?”
“嗬嗬。”馬爾科姆冷冷地笑著,他甩開了銀色的披風伴隨著火光一同降落:“我得走了,父親——除了母親外,我是不會對任何人有感情的——曾經的溫暖與愛都灰飛煙滅了——你看著吧,我會好好地折磨著那個女孩。”
一陣風吹過,火光與馬爾科姆的身影一同消失了。
阿斯特又坐回到魔藤椅上,他揮了揮手——“唰”的一聲——火光又竄了出來。
“奧利維婭?奧利維婭……”
黑暗中,阿斯特咀嚼著這個名字。
“你知道嗎,你好殘忍——你拋下了我、拋棄了你的兒子——隻有在痛苦和仇恨中我們才能夠活著——這一切,隻因為你到最後,還是愛著他的結果嗎……”
他苦苦地笑著,一雙臂膀直直地垂下。
當“愛”沒有了,那隻有“恨”了。
這是他們父子二人共同選擇的道路。
——
傷口在黑夜中像烈火般刺痛著奧利維婭,而她渾身無力,好像全身也在燃燒起來——喉嚨裏有一股血腥味,她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無助與恐懼包圍著她——這一刻,她變得多麼懦弱——她想拋棄這具被痛苦折磨的身體——而夜,變得漫長而寒冷。
“師父——”這個時候,能帶給她溫暖和幫助的名字就隻有邁爾斯了——可是,她的心裏又刺痛了一下——有一個名字,她不敢呼喚——肖恩!
她還有什麼臉麵想著這個名字呢?
在這半夢半醒的黑暗中,一雙溫暖的大手抱住了奧利維婭卷曲的身體。他用雙唇吻著奧利維婭脖子上的傷口——一切痛苦消失了——奧利維婭睜開眼睛,看見了一雙她不能再熟悉的銀眸,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使盡全身的力氣,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能夠帶給她安全與溫暖的身軀……
這一夜,她安靜地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