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將恩以房間油漆味大為由想蹭將俊中的大床。
“我那房間味大,借你地盤趴一晚上。”
“要不安分就拎你到沙發上睡……”
將俊中知道他鼻子敏感,房間裝修完還特地叫人做了去味處理。將恩黏他他也知道,可他還是沒經大腦過濾就應了。
將俊中睡覺很規矩,兩米寬的大床他靠著床邊,隻占了三分之一地,平著躺下就沒怎麼動。
“我關燈咯?”將恩進門後伸手就去關燈。後借著窗台的那點微光小心橫過將俊中的腰間,其中還停頓了幾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哥。
直到將俊中抬起手拍了他一下來了句“木頭人?”,將恩才跨了過去緊挨著將俊中手臂躺床中間的位置。
“頭發吹幹沒?”將俊中另一邊的胳膊伸了過來用力摸了兩下他頭頂上的頭發。
將恩小的時候,將俊中就照著老人的說法告訴他濕著頭發睡覺容易頭痛,將恩一直回他“頭痛長什麼樣?”。
直到現在將俊中還是這樣要求著,可將恩卻故意似地時常做不到。
簡單的舉動像包藏著某種力量,跟白天那副司令官的架勢不同,此時的將俊中給了將恩很溫暖熟悉的感覺。於是他往他哥身邊又挪過去了點,手臂擠得更緊了。“哥……靠靠……”他低聲。
將俊中沒說話也沒動,過了好一會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把緊挨著的手伸了起來橫著擱在將恩頭頂邊的枕頭上。將恩很自然地抬頭靠了上去,側身對著他。
兩人都沒再說話,將恩伸出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戳著將俊中的側腰。
將俊中沒有癢癢肉,怎麼弄都不會笑,小將恩一直很好奇。現在戳著將俊中也不會笑,可將恩心裏感覺卻是不一樣了。
才回來兩天,以為可以堅持久一點,可一躺下,鋪天蓋熟悉的令他懷念的氣息迫不及待地就向他敞開了懷抱。他知道,此時的自己,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把頭抬起了些,對著將俊中的側臉望著,他好想往上再靠近些,想近到能碰觸。
也好想伸過手去摸上一摸,這張自己看了十多年卻越看越迷醉的臉,在他看不到的這段日子,有著怎樣的變化。
越近越想靠近,半年多的思念含夾著滾滾的回憶像被捅了針眼的氣球,不停止地往外宣泄著。
他仿佛看到了將俊中第一次幫他衝去全身汙垢,扔掉那件破棉襖,幫他換上他那件大白色的保暖睡衣時露出的想看又不忍直視,想笑又不忍心笑的痛苦表情。
那是他心底照進的第一縷陽光。
他仿佛聽到了將俊中讓人把自己領走後又在自己生病的醫院裏出現時麵露難色又極為心疼地說的那句,“跟著我是要吃苦的,可別後悔。”
小將恩認字後會常常當將俊中麵說喜歡他。將俊中卻常常不當回事,有時還輕輕擰他耳朵凶他,“屁大點懂什麼叫喜歡。”
他現在是長大了,也懂了,可他哥卻不讓他說了。
可他一直沒改,也一直在心裏邊說,哪怕始終隻有自己一個人聽得見。
將恩喜歡將俊中用力摸自己的頭,
有時候被拍痛了他也不開口喊疼。
也喜歡聽他說自己是跟屁蟲。就連將俊中帶著他跑業務把他鎖車裏,完事後跑著衝過來然後帶他去吃冰激淩,他也覺得好有趣。
喜歡將俊中坐床頭讓自己靠在他肚子上睡覺,結果常常是將俊中自個先睡著了,他也覺得沒關係。
他不知道別人的童年是怎樣但這就是他的小時候。他覺得很好,好到他一點都不想長大。
在他哥臂彎裏的將恩想起了很多,思緒也慢慢沉了下去。將俊中沒動,也不知睡著了沒。他向下側了側臉斜著埋進了將俊中的臂彎,嘴唇自然就壓了下去,還顫顫動了。
這個魔法師般讓他著迷的人,此時就在眼前,安靜柔和。他觸碰著可心裏仍就空蕩蕩的,近在咫尺卻感覺遙不可及,將恩突然就想張嘴用力一口咬下去,卻硬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