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意識不斷飛梭,穿過漫長的純白空間,視野逐漸由亮轉暗,周遭景物隨之映入眼簾。
略嫌幽暗的粗糙石壁,上頭佈滿了交錯的筆直刻痕,呈不規則狀的苔蘚類植物淩亂地緊附於壁麵,散發出微弱的綠色螢光,成了石窟內的唯一光源。
後頸傳來軟綿細碎的觸感,讓他察覺自己正躺在泥土地上。
他嚐試動了動手指與腳趾,雖還有些不俐落,但至少脊椎並未受損,避免了最糟糕的狀況。
從那樣的高度垂直墜地竟能保持四肢完好,與其說幸運,倒不如稱作神蹟更加恰當……儘管如此想著,莫言卻毫無感謝神明之意。
他坐起身來,感覺頭昏腦脹,全身脫力,卻又有一股奇特的舒爽感,這種微妙的衝突讓他不禁擔心起來。
──莫非留下了什麽後遺症?難道我以後得流著口水上街乞討?慘了慘了,我這麽帥氣的臉蛋一定不會有人丟錢給我啊……
莫言一麵胡思亂想,一麵使勁地深呼吸,試圖緩解不適。
他環望四周,自己正處於一個約莫五十米見方的石窟內,不隻頂端有著雜亂交錯的刻痕,連周圍石壁與地麵也同樣如此,更詭異的是他竟沒有看見任何出入口。
這表示他絕不是自己摔進此處,而是被某人給搬了過來。
到底是誰將他搬運至此?又是為了什麽目的?
不隻如此,他還發現自己被人換上了白色的粗布上衣及土色長褲,外頭套了件不合時宜的皮甲,頸上掛著一條黃寶石項鍊,下身的褲子褪至腳踝,光溜溜的不知羞恥地暴露在外。
這是在鬧哪樣?難道我這國王眼鏡蛇修練成精,自行鑽了出來?
莫言搔搔頭,不由得挺起胸膛,心中滿懷無意義的自豪。
但比起這些疑惑,在他腳邊的不明生物更令他感到好奇。
一隻闔眼橫臥的墨綠色矮小怪物,身上裹了一塊髒汙破布,長耳大眼與佈滿皺摺的皮膚十分噁心,稀疏的頭頂上隻有幾根捲曲的毛髮,從微微隆起的胸部判斷,應該是雌性,僅有一米左右的身高,讓莫言懷疑這是哪來的畸形侏儒,醜得爹不疼娘不愛的。
他蹲在小怪物身旁,心想這該不會是什麽特殊癖好的充氣娃娃吧?口味可真夠重。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戳了小怪物的手臂──
臥槽、是溫的,這鬼東西還活著!
莫言嚇得立刻大退,驚慌間忘記自己的褲子還沒穿上,絆了狗吃屎!
沒想到這一摔,卻讓他摔出了點東西。
「呸呸呸!媽蛋啊,痛死我了……」莫言摸摸紅腫的鼻子,吐掉口中酸澀的紅色泥土,將褲子穿了起來。
莫言拍拍屁股灰塵,神色複雜地望向地上的小怪物,喃喃自語道:「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哥布林啊……」
這下他弄明白了,名為莫言的他,已經死了,自高空墜地身亡。
死後的莫言,不知為何靈魂竟穿越到了一個聞所未聞的奇幻世界,附在了一位名叫弗洛、剛身亡不久的倒楣鬼身上。
而這位弗洛,貌似還是個勇者?
剛才那一摔,讓弗洛的記憶瞬間湧入莫言腦中,先前頭昏腦脹的感覺為之消散,此刻的他非但不感慌張,反而十分冷靜。
但這種冷靜並非人格特質的冷靜,若真要打個比喻,就像是擼管後的聖人模式那種冷靜。
莫言挑眉看向地上衣不蔽體的哥布林,理解了為何自己正處於聖人模式。
因為,他上了那隻哥布林。
以學術性質來說,這種行為就叫作「交配」。
想到這裡,一陣強烈的嘔吐感熊熊襲向莫言,胃酸湧上喉頭,他倚著石壁乾嘔了幾口,才感覺舒服些。
「媽呀,幸好這裡沒人,否則我的名聲可就毀於一旦了。」莫言慶幸,這可是人獸play啊,會遭天譴的。
節操這玩意兒就像假髮,一旦扔了出去,就算撿回來也沒用;但若沒人看見,一切都還有救。
不知不覺中,莫言已開始用勇者弗洛的角度進行思考。
曾以天才詐欺犯的身分聞名世界、被冠以「無敵」之名,遭五十二國聯合通緝卻從未落網的莫言,自此刻起,正式轉職為勇者!
「不管那麽多了,現在要緊的是趕快離開這裡,以免惹得一身腥……咦?」莫言撿起掉在石窟一角的長劍,匆忙地打算離開,卻發現那柄長劍並非弗洛慣用的愛劍,甚至連身上的廉價皮甲也不是弗洛平常使用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