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眾人壓低了聲音小聲說。
趙成又道:“再留五十人在這灘頭,等前麵火起,便鼓噪呐喊,擊水造聲,做大軍渡河狀。讓他們以為有大軍將至,不敢貿然出營追擊。”眾人又應聲稱是。
大家分頭動手,李承嗣與王經元輔仁結成一夥,躡手躡腳地朝大食營邁進。機靈點的士兵早已搶了前沿的營帳,以便及時撤退。王經他們晚了一步,容易下手的獵物已經全被搶走了。彷徨了片刻,李承嗣道:“前麵不行咱就去後麵,也容易撤走,就是要多跑點路,萬一有所不測得繞個圈回去。”
元輔仁道:“繞便繞,隻要能保得性命,就是繞著大唐跑一圈也心甘。”
王經說:“那就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元輔仁道:“老李你可得警醒點兒,遇到陷坑絆索什麼的,提前跟我說一聲”
三個人於是悄悄向敵營背後探摸。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們翻過了山梁,看見了大食人屯聚的輜重。輜重並沒有想象的多,有十七個高高的穀物堆,還有些器械車輛也屯放在一起。但粗一算就知道這些東西覺不夠十多萬人吃用。
“看來他們的糧秣分了好幾處囤積,這隻是一處。”李承嗣道。
“再找其他地方來不及了,我們三個就把這一處燒光拉倒。”王經說。
於是三人伏在一處高起的土坡背後,先觀察營中的虛實。看守這處小院的總共三十來個敵軍,都擠在一個帳篷裏。大概是遠離前沿的緣故,這群士兵都有些懶散,隻有五個人舉著火把在院裏巡視,其餘的都擠在帳中聊天。李承嗣想了一想,決定讓王經和元輔仁兩個繞到草垛後麵點火,自己則留在營前去點敵人的帳房。
三個人立刻各就各位。不久,山前傳來一聲悶沉如雷的聲音,那是攻擊的信號。李承嗣迅速接近帳篷,把三個瓦罐一起點燃,分別拋到帳篷前、後、左三個點。帳篷立即陷入火海之中,硫磺與油燃成的火焰比一般的火劇烈一倍,翻滾著把帳篷吞沒了。帳中的士兵哭嚎著狼奔豕突,人人身上都披著火焰。李承嗣來不及多看,趕忙撤離。
李承嗣點著的大火吸引了在外麵巡邏的幾個大食人,這給王經和元輔仁創造了機會。兩個人迅速繞到穀堆背後,把點著的火罐投出去。王經點著了兩個穀堆和一處馬廄,回頭一看元輔仁,把三個火罐扔在同一個穀堆上。王經道:“你小子怎麼浪費了兩個火罐?”元輔仁道:“關我屁事,總不能為了個火罐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撤撤撤。”
兩個人也迅速離開,和李承嗣在先前那道山梁上碰頭。此時山前也已是遍地開花,到處都是火光,火光中可以隱隱看見不少人在跑東躥西地滅火。李承嗣道:“不能走原路返回了,那邊太亮,恐被人發現,要繞著這道山梁走。”於是三個人又繞開了一段路,在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發現那邊有一個和先前一樣的院落,裏麵屯放著七八個高大的木頭器械,每一個器械都有一個又粗又長的木杆子頂在頭上。
王經問:“這些是什麼?”他起初以為這是和唐軍的天梯一樣的攻城器,但細看看又發現又不像。
李承嗣說:“或許是投石器,比我們的那種要大好多……”
王經說:“早知道這裏有貨色,我們一開始就跑這裏來了,比燒那些草料值多了。”
李承嗣說:“剛才我們才點了四個穀堆,還有火罐剩下麼?”
王經看看元輔仁,元輔仁說:“走了走了,燒掉他們你也不多塊肉,大隊人馬還在河邊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