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連綿,蔓延的桃色芬芳,綠影翳翳。天外天門內外人潮湧動,看不見閑著的一人。
在這安林鎮以南的偏遠地段,難得的春色帶來絲縷溫暖的陽光。山下的人嘖嘖驚歎,向來清淨如斯的天外天竟然會在今天熱騰起來。賣魚的小夥子逮住忙暈頭采購的門人忙問道:“小哥,今天是什麼日子山上這麼熱鬧啊?”對於山下的人們來說,天外天的人從來都是比之那些江湖人還要神秘的人們,除了生活所需有門人下山采購之外,人們就沒見過山上有什麼動靜了。或者時不時的有人看見,有人禦劍飛行沒入濃密的森林中,隻留下一道光影。
“那是仙人啊。”鎮上年紀最大的安老頭吸了口煙歎道。
不過人們現在都對天外天熱騰的原因非常的感興趣。小夥子逮著的門人微笑著回答:“今天的所有人都可以進到我們天外天,是所有人哦。”
大家驚訝的看著小夥子,非常懷疑他話的真假。仙人也會騙人吧,大家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人看向山裏若隱若現的宮殿簷角,低頭嚼著字回答:“是門主嫁女兒了。”
深紅的窗棱,透進了絲絲的陽光,曬得裏麵的人兒懶洋洋的,修長的手指撥動著琴弦,斷續不成調。她眯著眼睛看著那鮮紅的嫁衣,環佩叮當,鳳冠霞披流動著的紅色。豔麗的色彩呢。她還未曾穿過白色和淡黃以外的顏色。今天似乎是她出嫁,可是她還是覺得一切不太真實,嫁誰變做人婦,她不關心,隻是變換來臨的太快了而已。
爹似乎很緊張她的感受呢。她想到書房裏那坐在椅子上故做深沉的爹就輕笑出聲了,不過是反問一句若是我不嫁呢,他就瞪大眼把筆一扔,帶著幾分真氣的淩厲的筆一下子穿牆而出,嚇壞了閉目養神的修藍和綾羅。兩隻鶴都不滿的叫了回去。爹又轉向瞪它們了。
爹何必這麼認真的,其實嫁誰又怎樣呢。爹也是明白的。她無欲無求的想法。
不過是為了躲避他而已,便弄出了這麼大的一場婚禮。
世事不過一場無常的箏音呢,她笑著劃過琴弦,又是一個調。
修長的眉倦舒在她勾勒如畫的臉上,白玉般光滑,襯著睫毛的陰影和淺淡的唇色。若是張眼便會發現她墨黑的眸子,似乎便是世界上最深的黑色了,卻又綴著光。貓一樣的眼睛,不過沒有那麼多的犀利。
翩若驚鴻,宛若遊龍。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揚兮若流風之回雪。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若是朱繯玉鐺配身,或者來點胭脂點色,綰上漂亮的流蘇,姐姐自然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了。”
她起身回頭看向說話的那人,天外天極負盛名的女子,花綃月。年紀輕輕就能禦動“淩霄”仙劍,“叱神訣”亦是練到了第六層,已是天外天年輕門人一代的高手。人也是仙姿花容,性情自然高傲了些。
仔細查看了綃月一番,她不由得皺了皺眉“綃月你似乎是瘦了。”
花綃月原本有些淒悲的目光,忽然變的堅定起來。
“姐姐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這件事有些荒唐。可是,”她走上去摩挲著那檀台上鮮豔的嫁衣“我是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夠答應我,花顏。”
連稱呼都改了呢,花顏有些無奈地笑笑,和婚事有關吧。荒唐就荒唐,她可是向來行事都我行我素,難得這高傲的女子來求她。
“請講。”她坐到琴前,懶散地用手卷著發,一絲一絲的黑緞。
那樣迷人的女子,綃月也看得有些怔愣。“姐姐,把少天讓給我。取消這次的婚事。”
哦,竟然被她猜對了。少天,龍少天,天外天的外姓弟子,父親替她定下的夫婿。長的什麼樣子呢,她偏頭想了會。一個模糊的影子。
“恩,不。”窗外幾聲鷹叫,應該是白雪回來了。花綃月臉色白了白,平時高傲冷漠的麵孔全然不在了。
“婚事不取消,但是新娘可以不是我,是吧?”花顏想到父親知道她答應這要求後的表情肯定憤怒的可愛。白雪帶著呼嘯的風飛進停在花顏的肩上,啄了下她烏黑的發。
花綃月突然覺得眼前一切如此飄渺,對麵的仙子站在陽光裏微笑答應了她這樣冒昧的要求,雖然同在天外天這麼十多年了,但花顏卻是從未和其他門人在一起修習過。她是門主的女兒,一個神秘的存在。三年前她在門裏的比武會上摘落麵紗出現後,驚豔了所有的人。此後仍是獨住在天外天南麵的小山穀裏。
但她肩上的白雪,是天外天建門以來就存在的守護獸,一代鷹神隻認一個主人。還有傳說中的叱龍,原虎和養在門主園中的朱眼鶴與鷹神同為天外天的守護售。
得天獨厚的女子,她是如此的嫉妒。在花顏這樣輕易的答應她之後她的心更是覺得別扭了,為什麼對她來說如此重要的事她就這麼決定了,還有很多為什麼,她說不出來。
她點頭了,這是最好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