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時正值二月十五花朝節,天降祥瑞。漫天紫霞,白鳥鳴唱,房屋被薄薄的金光籠罩。漫天花雨紛紛濛濛,原本未到春日,卻百花盛開,綠枝紅葩,一派盎然生機。

娘即因她難產而亡,爹認為她是個災星。原本她的出生可以為他們帶去天倫之樂,承歡膝下,而如今卻成了喪妻之痛,害他心愛的女子與他天人永隔。

男人接過產婆手中用繈褓裹好的她,卻看也未曾看一眼,始終冷沉著臉,雙眸黯淡。待所有人都走後,就將她放在一邊的榻上,不理不問,隻是靜靜地陪著娘。

她仿佛感覺到了被人遺棄,便大哭出聲,哭聲出奇地響亮。此時家門口進來了一位僧人摸樣的老者,男人上前接待。那僧人一來,她便即刻停止了哭泣。

老僧看了一眼榻上的嬰孩,雙眸放光,欣喜地道:“老衲聞見施主宅外有奇景,宅中有嬰兒啼哭聲響亮,現下一見,斷定這小嬰兒並非普通凡人。施主必定是前世積了很深的福分,才得這樣一子啊。”說罷便開始掐指算起她的命格。

“的確是不凡,一出生便奪取我妻子的性命,大為不孝,災星也。前世積德換得今生這般境遇,我寧可前世做一個惡人,也不稀得這個害人精。”男人看她的眼神滿是恨意。

“非也非也,老衲方才掐算過。這小嬰兒乃是上界神靈轉世,來這塵世渡劫。尊夫人肉體凡胎,必然承受不起。這是個福星,施主已參加過三年的科舉考試無果,下一次,必定高中狀元。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萬紫千紅披錦繡,尚勞點綴賀花神。杏花鬧枝頭,花朝二月未入正春,外邊便姹紫嫣紅芳菲盛開,萬花慶生。她大概就是上界的花神芙洛了。”

“隻是以我心愛的女子性命做交換,這代價實在太重。”

僧人將嬰孩抱起,遞給男人:“施主此言差矣,尊夫人得這神仙庇佑,下一世投胎即可非富即貴,一生高枕無憂。施主你看看,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娃子。”

“果真如此嗎。我即使許的了她此生無憂,也保不了她下世安康。如若是真,我倒十分感謝這個孩子。這孩子的長像大多隨了拙荊,跟花兒一般美麗,倒是這鼻梁雙唇是像我的。她長大了,一定跟她娘親一樣漂亮,或者更甚。”男人眼眸中盡是讚歎,這是他的女兒。

“哈哈施主,這小女娃十分地討人歡喜吧,心靜如老衲見了她也是心生喜意,憐愛不止。到現在老衲不曾請教施主高姓大名,敢問施主貴姓?”

“哦,晚輩免貴姓吳,名曰名利。”吳名利說著還抱著她像那僧人淺施一禮。

“原來如此。”僧人手撫花白的胡須,若有所思的樣子。“吳音同無,你父母本欲取你有名有利之意,連上你這姓,卻適得其反無名無利。幸得這福星出世,將你的命格強改,從此名利雙收啊。”

“原來這孩子還是我的福星。”吳名利的眉梢終於舒展開了一點,對她也不是那麼厭惡了。

“卻是如此。但她此刻已是凡人,再沒有神仙的靈力。然而她胸腔中跳動的那一顆心卻是七竅玲瓏,妖魔得之便可得道,位列仙班。若凡人得之,必起死回生,百病去除,增壽十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