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裏,陸一然仍然在追著前方的那個身影!
長發、短裙,球鞋……漫天飛舞著大片大片的粉紅色玫瑰花瓣。
“等等我,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好不好?”他跟在後麵,聲嘶力竭地喊道。
驀地,那個身影回頭了!
五年多了,她第一次回頭!
她的臉、年輕的、帶淚的臉,第一次清晰地展現在他麵前,楚楚可憐。
陸一然頓時從夢中醒來,盡管房間開著冷氣,他依然滿頭大汗。
怎麼會是她?
◇◆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玫瑰在心裏疑惑,這麼早,會是誰過來呢?曉曉已經去了幼兒園,慕軒天此時應該在公司,梁烈和娉婷就更不會來了,他們最近一直在忙著拍婚紗、選婚房,結婚是件很折磨人的事,玫瑰體驗過的。
她停下手中的十字繡,那是一個小枕頭套,準備送給顧娉婷肚子裏的寶寶的,十字繡這玩意兒,放在以前,她是絕對沒有耐心玩的,現在卻靠這玩意來打發時間,這段時間,她還不願意出去工作,除非曉曉在家,不然她寧願一個人呆著。
她把門打開,不由地愣了愣,怎麼會是他?
陸一然朝玫瑰禮貌地笑笑:“可以進去坐坐嗎?”
玫瑰仍然怔怔地看著他,他的笑容幹淨、陽光,禮貌而又客氣,禮貌代表了距離,這樣的禮貌深深地刺傷了她。
也許是離得近,玫瑰看到了他額頭上一條若隱若現的傷疤,長長地,蜿蜒盤旋在一抹發絲的背後。
玫瑰將他領進客廳,又給他泡了一杯花茶,既然他這麼客氣,那她自然不能太熱情。
這花茶是之前陸太送給她的,端到他麵前時,杯麵散著一絲嫋嫋的熱氣,茶的沁香在空氣中蕩漾開來,玫瑰有一刻的恍惚,她的心裏如同住著一隻蠢蠢欲動的小狼,她必須壓抑著自己,不讓那隻小狼跳出來。
陸一然端著那杯花茶,看著玫瑰,她顯得很緊張,於是他解釋:“我來找你沒有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我和你之前是情侶,還差點結婚了,可後來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分開的?網上有人說是慕軒天從中插手,可他是我的好朋友,有可能會這麼做嗎?”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自從昨晚夢到玫瑰後,就再也沒有睡著,覺得自己必須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玫瑰將茶幾上的那幅十字繡拿在手裏,一針接一針地繡著。她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那麼,對於現在的你,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幅十字鏽。
她正在繡的是一個“家”字,她之所以選擇這個圖案,一是簡單,整幅圖案隻有一個黑色的字和一朵紅色的花,省去了換顏色的煩惱,二是,她希望梁烈和娉婷的孩子能有一個幸福的家。
陸一然看著旁邊這個低頭繡十字繡的女人,她是那麼地美,五官如雕琢而成,即使生過孩子,身材並不走形,玲瓏剔透。
可是,這個美麗的女人,卻像是一幅被蒙上一層灰紗的雕像,色調黯淡,被生活壓迫得形如枯槁,毫無生氣,他想,縱使自己喜歡過她,那也隻是喜歡她的外表吧,她雖然比岑桐美上十倍,卻沒有岑桐的知性,也沒有岑桐的熱情,她隻是一汪死水。
“玫瑰,我不想和你兜圈子了,岑桐和慕軒天對我來說很重要,正因為這樣,我不想因為你的出現,而使他們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