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中國北方大旱,山東、山西、河南、河北、陝西等地區遭受了40多年未遇到的大旱天氣,各地災民無數,因旱災死亡的人數無法統計。

蔚藍的天空,高懸著一顆巨大的火球,周圍的雲彩像是讓太陽給熔化了,大地被烤的翻皮,路麵到處都是皸裂的痕跡,壓抑的空氣讓人無法呼吸,稠乎乎的像是被凝固住了。

德州城最西邊有個趙家村,村子四麵都是大山,村裏七八個三四十歲左右的漢子,赤裸著上半身,暴露出強健的身軀,豆大的汗水從身上滾落到地上發出“茲茲”的聲音,一絲風兒都沒有,仿佛一點星火都能產生爆炸,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幾個人依然抗著炎熱,堅持著忙碌。

“村長,已經挖下去四丈多了,還是沒有水,再這樣下去,水沒喝到先把人曬死了。”三兒連喘著大氣說道,抹了抹臉上的汗水,不了解情況的人見他這般模樣還以為他是剛從水裏爬出來的。

三兒是村長年輕時拜把子兄弟的第三兒子,村長沒有孩子,兄弟倒是有三個兒子,可兄弟命短,孩子他娘生下了三兒,後沒幾年就走了,留下孤兒寡母怪可憐的,老大懂事,一個人扛起了家裏所有的負擔,但給不懂事的老二敗了家,拿著家裏僅有的錢跑去了省城,沒了消息,氣急敗壞的老大得了肺癆,沒幾年也隨他父親去了,三兒還小,母親沒有養育能力,村長見著心疼,主動負責養起了三兒一家子,三兒也算上是村長的兒子了。

可村長始終不讓三兒喊他爹,幹爹都不行,也沒娶了兄弟的媳婦,說是這樣對不起兄弟,但心裏早把三兒當成自己的兒子了,沒法,三兒就隨村裏人也喊起了村長,這一喊就喊了20多年。

長大後的三兒陽光健壯,老實本分,隔壁村的漂亮姑娘都看上了三兒,三兒卻娶了個不起眼卻能吃苦的老婆,還生了個小胖兒子,這好日子剛起頭,老天作孽了,像是上輩子欠了老天爺什麼似的,就是不肯放過這一家人,碰上了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天災大旱,三兒的娘已經三天喝不上一口水了,不舍得喝,都留給了孩子們,然孩子們喝的也隻是村裏頭僅存的一個濕巴巴泥坑裏髒水,喝到肚子裏的,多數是泥巴少數是水。

附近村子人都走了,說是出去找水,可村長看見的,是無盡的荒涼,別說找水了,怕是還沒出山,人就沒了。

這一天,村長組織村裏身體強壯的男人們挖井,引出地下水,無論挖多深,一定要把水取出來,這才是希望,可在這種天氣下挖很久,這些挖井的人,已然是看不到希望了。

“是啊,村長,附近村的人都走了,我們也應該出去找找有沒有水源,村子了的娃子兒已經受不了了。”一個村民走近了村長無助地說道。

“走?去哪兒?哪兒裏有水?現在處處都沒有水,人出去沒走多久就會渴死,隻有挖井,挖出水來才能活下去。”說話的人是趙家村的村長,以前帶兵打過仗,腿被打傷後就回了村,村裏人覺得他見過世麵有本事,推舉了他當了村長,在沒旱災前,村裏被他帶領的有模有樣。

村長抬頭望了望太陽,掏出了火柴,擦燃,還沒完全靠近煙杆子裏的煙草,煙草就被點燃了。

“可是,哎!”村民依然想反駁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費了好大勁挖出來的井,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挖井,不是為了我們,是為了村裏的娃兒!就是死也要把水挖出來,不能再讓娃兒們喝不上水。”村長吐了口煙嚴肅地說著,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口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