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畢竟在北疆,不僅與大同守軍對峙,遠處,還有小王子部在虎視眈眈。
恰好,顧謙默寫下來的兵書裏就有針對騎兵的內容,戚元敬如獲至寶,把那些章節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以騎兵對騎兵,勝算不大啊。”戚元敬歎息道。
“騎兵對騎兵,主要還是在火器,”顧謙解釋道,“等三眼火銃和弗朗機炮大量裝備之後,韃靼騎兵就不足為懼了。”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不現實,”戚元敬歎了口氣道,“發展火器,修築城防……要想徹底平定北疆,不僅需要軍器人力,還需要朝中支持,以及大量的財物填充才行。”
打仗就是打財力,這句話不論古今都適用,可是現在,帳內坐著的是一個四品將軍和一個七品的小官,官微職小竟然敢胸懷如此大的抱負,被人聽到了會笑掉大牙的吧。
可是顧謙不在意,戚元敬也不在意,在思想的互相碰撞下,兩個人漸漸地結出了一種默契,正是這種默契,促使著他們努力向前,去實現一個共同的夢想。
這個夢想,就是守衛疆土,使治下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
雖然顧謙與戚元敬建立了很好的私交,可是他們的交情於大同的局勢毫無幫助。
眼看著除夕將至,大同城還是沒有拿下來,章源的臉色已經變得像帳外的寒風一樣凍人了,即便之前被眾人否決了水淹大同城的主意,但是為了給大同城內的叛卒一個教訓,章源還是下令開挖黃河堤口,準備將冰淩引入大同,將全城的叛卒澆一個透心涼。
“章大人下令要開堤口了,如果真讓他得逞,大同城可要麵臨一場滅頂之災。”顧謙回來後,顧泰急忙向他彙報打聽來的最新消息。
“這可如何是好?”顧謙一聽就急了,水淹一個城市可不是鬧著玩的,大同城內還有幾萬軍漢百姓呢,即便叛卒不可饒恕,可那些百姓們何辜?毀掉一個城市容易,再重建,要花費比之前多幾倍的人力物力,章源這是瘋了不成?
“不行,我必須得寫一封奏疏說明現在的情況。”顧謙洗了洗手,深吸一口氣在桌前坐了下來,“小九,研磨。”
“大人!”顧泰放下帳簾,走到顧謙身邊小聲說道,“您請三思啊,章總製既然敢下手就必然做了準備,這封奏疏能不能送出去都是個問題。”
“那也得寫,必要時我還得出麵阻止。”顧謙卷起袖子,沉聲道,“知其不可為而縱容之,是一個禦史的失職,而知情不報更是一宗大罪,無論如何我都脫不了身,還不如拚一把,至少能留個清白的名聲。”
“大人……”顧泰看著顧謙堅定的神色,默默地歎了口氣,道:“我為大人研磨。”
“跟著我,也是苦了你和小九了。”
“大人說哪裏話,能為大人效力是子和的福氣,咱們顧氏一族雖不顯耀,但是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大人想做什麼盡管做,我和小九一定會陪著您。”
“是啊,大人,您是好人,做的也是好事,我是不覺得苦的,相信泰哥也是。”顧小九笑著說道。
顧謙感動地看著他倆,半晌沒說出話來。
顧氏兄弟的情誼確實很讓人感動,但是這並沒有抵銷掉現實的殘酷。
聽說顧謙不顧士卒的阻攔,硬要將奏疏上報京城,章源冷冷地哼了一聲,幹脆地將奏疏給追了回來,還將顧氏三兄弟給軟禁了。
“這可怎麼辦?”顧小九扒著木欄杆,極目往外望。
“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顧謙搖了搖頭,歎息道,“章總製這是要下狠手了,城破那日或許就是我的死期了。”
“不會的,不是還有戚將軍嗎?他跟您那麼要好,難道會袖手旁觀不成?”
“戚將軍被派出去巡邏了,已經兩天沒消息了。”顧泰坐在角落裏,涼涼地說道。
“擅自扣押奏疏,還軟禁朝廷命官,姓章的這是要造反不成?”顧小九一看兩個哥哥都在角落裏安坐,不由得從欄杆上跳了下來,小聲道,“他不會來真的吧?”
“造反不至於,狗急跳牆倒是有可能。”顧謙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估計他這次要栽。”
“真的?”顧小九眼前一亮,“那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你最好祈禱在城破之前有轉機,否則就算他玩完兒了,咱們也活不到那時候。”
“不會吧……”顧小九絕望地抱住了頭,“你們別嚇我。”
顧謙的確沒嚇顧小九,因為章源確實已經看他很不順眼了,不過他們這次運氣不錯,就在被軟禁的第三天,一個身穿大紅錦衣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陸千戶?”顧謙看著豐神俊朗的陸寄,有些懵。
“顧禦史,起來吧。”陸寄看著像沒骨頭一樣窩著的顧謙,本就冷淡的臉色更添了幾分嫌棄。
“我能出去了?”顧謙不敢置信道,“章大人那裏……”
“不用管他,”陸寄淡聲道,“我來,是有幾句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