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味心中的苦楚,一隻修長的手臂忽的伸到眼前,手指抵在桌子上敲了敲,嚇得汪清雨猛地抬起頭來,差點把脖子扭了。
“怎麼會這樣?”
元駒深深地蹙著眉頭問道。他在桌子對麵坐了下來,目光一直在汪清雨的臉上遊移。
“什、什麼?”女生就像剛看完一場魔術,還完全摸不清頭腦。
“我說你啊!”男生瞄了一眼她盤子裏剩了多半的食物,又重新將目光放回她身上,“為什麼哭喪著臉?”
原來他掛掉電話,是因為已經親自找到這裏了啊……本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是在關心自己……汪清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抬起的手腕猛地被拽住了。汪清雨納悶地抬起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元駒的語氣頓時嚴厲起來,他翻轉女生的手腕,肘部露出來的時候,連汪清雨自己都有點心驚肉跳——皮膚上竟一片暗紅,沾滿幹涸的血液。
“他欺負你了?!”
汪清雨當然知道他指的是柏裏,於是慌忙搖頭。在元駒聲色俱厲的壓迫下,費了很大勁才想起在機場摔的那一跤,這肯定是當時磕破的,可一路回來都沒覺得疼……她當然不能說是柏裏推的了,隻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才受了傷。
元駒的臉板了好久,讓汪清雨簡直想用手指戳一戳看是不是石頭做的。最後他歎了口氣,起身走到汪清雨身邊,半蹲下來細細查看她的傷口。
汪清雨心裏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連口齒間也甜起來。
低頭打量著他,元駒真是有皺眉頭的習慣呢,這樣想著,她就忍不住伸出食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果然,男生抬起頭來的時候眉頭已然展開了。
“幹什麼?”
“你不要皺眉頭了嘛。”
元駒剜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他小心地撫著傷口周圍的皮膚,“你知道嗎,隻要你撒謊,就會磕巴,眼睛也不敢看人。”
汪清雨心底一顫,頓時尷尬到要臉紅……不是吧,按理說不會啊!等等,很可能是因為每次對著元駒撒謊壓力會很大吧,對其他人就不會有這麼緊張……
“算了……”元駒說,“我們回家吧。”
汪清雨聽到後半句一陣臉紅心跳。
“雖說隻是皮外傷,血也早就凝固了,但還是盡快處理一下比較好。”
這番話真是合理又動聽,汪清雨恨不得把脖子弄折了似的點著頭。
“還沒結賬吧?”元駒問著拿出錢包。
“不用的……我們都是提前把一年份的錢都交了……”
元駒果然有些無語。他一定見都沒見過這麼消費的,更不會看得慣了……其實這個任性妄為的想法最早正是自己提出來的……汪清雨慶幸元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瞄了一眼桌上數目壯觀的剩菜,元駒似乎略有不快。他叫住服務員,汪清雨以為他要給小費,還很善意地提醒“我們連小費都預付了”結果挨了男生一記眼刀。
“剩下的請幫忙打包。”他轉回頭禮貌地對服務員說。
汪清雨看著服務員點點頭離去,無措道:“可是我已經吃不了了……”
又挨了一記眼刀後,她乖乖閉了嘴。
回去之後,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全部都是元駒負責的。比自己的手要大一圈的手掌,做起這些來卻靈巧到讓人難以置信,汪清雨幾乎一點也沒感覺到疼。隻不過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女生強忍住才沒有動手去點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