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動不動
仿佛過了很久
她看著,士兵如洪流相撞,發出衝天的撕殺聲,刀兵相見,閃爍的陣陣寒光,還有那染紅了半邊天的血流成河。。
女人站在那裏,不。她沒有站著了。
她死了。
一柄刀從她的胸口直插而過。將她頂立在那裏。
也許是要死了吧…
女人的腦中浮現出她這短短一生的剪影。
阿娘常說,她是,一個可憐的曠世奇才。
她生而可走,一歲即能誦詩,三歲便能習武,五歲便通曉百家。盡管麵容秀麗,氣度悠然,卻全然不懂相夫教子,紅袖添香。世人常說,施法氏阿荊,乃奇女子也,阿娘解釋,說這奇字,既為不好又為好。
她的父親是一位法家大家,在其影響下,她讀遍了所有大家兵法。於是
順理成章卻又萬分荒唐的。
她入軍了。作為一個女孩。
從小兵到百戶,隻需要一場戰爭,以一千人守住一座城,沒什麼特別的,攻城的大軍不過十萬罷了。
而從百戶到將軍,也不需要太多,不過累累白骨。
在女人的及芨之年,她沒有嫁人,也沒有定親,她當將軍了,當朝唯一一個
女將軍
人的一生太長了。
長到才十五六歲,她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那時候,女人站在邊關高高的瞭望台上,看著一個婦人溫柔的安慰著懷裏哭鬧不止的孩子。
想著
也許,她這長長的一生就這樣了,踩著腳下累累白骨和赫赫戰功,孤獨的活著。
女人又轉頭望向邊關城中的一片生機繁盛,以及後麵漫漫一片大好河山,卻又笑了笑。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但是可以嗎?活著?
在看著她最親近的幕僚將一柄長刀直直插入她的胸膛,撕開她的玄鐵甲衣,分裂她早已不再細嫩的肌膚,破碎她不斷跳動的心髒的時候。女人禁不住的這樣自問。
好像是,不能了…。
於是,一口鮮血噴出。於是,她的眼神瞬間熄滅,於是,一雙布衣下藏著赤色麒麟袍的手,將她緊緊攥住的虎符拿走。
還是那樣好聽的聲音啊。
“施將軍,對不住了。這世上,任何臣子都不應該…。功高蓋主!”男子的唇抿了抿,看著女人的鮮血不斷湧出,他雙腿忽的彎曲跪下,深深的磕了一個頭:“將軍,如果有來世,求您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男子踩著玄色長靴,身著白色長衫,風吹過他的絲質廣袖,呼呼作響,仿佛整個人都要隨風而去,卻被那袖中一抹赤色金絲,留在人間。
女人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定定的看著這個耗盡她所有美好年華邊關城。
好,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再也,不要。
恍然之間,一聲重物倒塌的聲音猛然炸開。
女人聽見無數尖叫哭喊聲驟然而起。
一老人如同多年放置一旁的揚琴,放出嘶啞,滄桑的聲音。
城破了…。
然後,便是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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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很簡單,不過是雁去雁來幾個來回.便成了永遠.
這是一片混沌的世界,黑漆漆的,她好像一直沉睡著,怎麼也醒不過來。可是.....
她又是誰呢?她從哪裏來呢?
恍然間,她聽到一個聲音,柔柔的喊著,施荊....施荊....你該醒醒啦
施荊?施荊?
阿,阿娘!!!!
一雙深黑幽沉,仿佛穿越千年風霜的眼,猛的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