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憶自玉溫(番外一)(1 / 1)

當我漸漸老去的時候,我才懂琥珀姐姐話裏的意思。原來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在我記憶裏那個從容如梔子花一樣的娘親原來有這樣的過往。

我沒有見過傳說中的父親,隻是偶然從琥珀姐姐的話音裏知曉。有時候我慶幸可以和心愛的人過了那麼久的歲月,斑斑的記憶裏麵有著那些蕩漾在心底的甜蜜。

不清楚千年寒潭是什麼樣子,隻記得入秋的一天,有人掉進河裏再沒出來。那個是我的浩淼叔叔,旁邊留的紙信的願意大概如下:母妃走了,我辦完了她的後事;拂影走了,我辦完了她的後事;如今我走了,卻沒有人辦我的後事,那麼我就死皮賴臉地來找你。

短短的幾句話,現在仔細思忖來卻是讓我淚流滿麵。原來這般簡單的字符後麵有著那樣情深意重的感情。

自他走後,我時常坐在鏡子麵前哭。每當自己哭完,又急急地去檢查麵上的妝容是否依舊?我老是對下麵的兒孫含糊地絮叨:他多喜歡給我梳頭,糾纏著的頭發被他梳得那麼長那麼順,烏黑發亮。瞧我現在這白頭,真是人老不中用了。

下麵的人聽了隻是笑,女兒上來說娘想多了,兒子上來說娘是想爹了。更多的孫子孫女,隻是仰著懵懵無知的小臉,烏黑發亮的眼珠子裏有著別樣的光影。

我幽幽地歎,忍不住伸手去撫摸自己發白的發鬢:你們若是老了,便懂我的意思。

傍晚,我坐在院子裏看外邊的夕陽染紅天際,爾後不小心想起一張溫柔的笑臉。淚水肆無忌憚地爬滿我的心頭,積蓄在我的眼眶裏打轉。

我記得娘曾對我保證過她一直都在,可惜到了最後她仍是匆匆拋下我走了。我瞧著開在寒潭的大片梔子花,俯身佝僂的身子去撫摸。那種綻放在掌心的感動時常令我感念,娘親喜歡的花真的很美。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或許因為不小心也走了。忍不住心底的妄想,悄悄地整理絢目的過往。

夕陽緩慢地黯淡下去,燃燒在天際的雲朵餘暉隻留下最後的影像。我正彎著身子給院子裏的花草澆水,孫女艾傾猛地跑過來抓住我的褲腿,天真地追問:“奶奶,你前些日子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我聞言,隻笑不語。許久才念及什麼,緩緩點頭:“艾傾聽奶奶的話,等到以後長大便能曉得奶奶的意思了!”

“那奶奶,艾傾給您梳頭吧!”艾傾揚起巴掌大的瓜子臉,眉目如畫。日後定是個大美人,惹來不知多少人喜歡。

艾傾原來是以為我因這件事難過,我見她乖巧懂事,心裏感懷。我把腰彎得更低,柔和地摩挲她的碎發:“不用了,艾傾去和哥哥姐姐玩好了。”

“可是奶奶?”她不放心我,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我擺擺手,真的不用了。有些習慣會隨著記憶老去,除卻心底感懷的那個人,誰也沒有資格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