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的眼神之中，突然染上一抹紅暈，宣明慢慢低下頭去，癟著嘴把玩著衣服的角帶，聲音略帶些哽咽：“我知道我沒用，我的存在，幫不了婉婉，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明知道父皇要殺她，卻無能為力。想要幫她堵住悠悠之口，反而導致民怨更深。”
說罷，一滴晶瑩的淚珠，便滑落臉畔。
灝凕宣極為厭惡的擦掉了自己臉上的淚珠，聲音也越發不屑起來：“你既然有自知之明，就不要試圖反抗，老老實實的去走你自己的路吧，下輩子投胎，看準了，不要再雀占鴆巢，試圖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等，等一下，灝凕宣，我好歹也跟你共生了十幾年，你能不能最後再答應我一個請求，就一個，一個好不好？”宣明哭的更厲害了，但是眼神之中卻滿是厭惡。
“你且說說看。”
“給我三天時間好不好？完整的三天時間，我想好好陪一下婉婉，她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最好最好的朋友。她讓我感覺在這冰冷的世界裏，並不是所有人都拿我當怪物。求你了，灝凕宣，求求你了！”
灝凕宣想了想道：“讓你見她可以，陪她三天也沒有問題，但不準動手動腳，更不準動嘴，聽到沒有？否則我會隨時出來阻止你的。”
“好，好，我都聽你的，隻要你能讓我陪在婉婉身邊，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宣明立即破啼為笑，開心之極。
“那個，那個，我還能再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宣明突然又可憐兮兮的出聲。
灝凕宣滿臉無奈的說道：“說！”
“幫我照顧好玉蝶，她比我還要慘，至少我還有娘留下來的免死金牌庇佑，但她卻什麼都沒有。”
“知道了，囉嗦！”灝凕宣冷哼一聲，已經不再允許宣明廢話，寒冰心法運轉，再次占據了身體的主動權。
灝凕宣來到藥王臨時的藥廬，見他正在將一幹人等指揮的團團轉，往一個大缸裏加入許多奇怪的草藥，那大缸中被煮的沸騰，怎麼看都怎麼怪異。
不像是治病，倒像是要生煮活人似的。
藥王就是剛才那中年男子，他一看見灝凕宣，立即像見了珍稀草藥似的，眼中大放異彩。
“老夫畢生都在追求一些奇怪的病症，遇到它們，治好它們，然後再將它們記錄到老夫的異症錄中，那將是一種何等的榮耀。”
“老夫年輕的時候，在塞北苦寒之地，曾見一位夫人，也是得了離魂之症。據她家人所說，這位夫人病之前，乃是溫柔善良之人，可是一病之後，就性格暴躁，還經常打罵下人。不但如此，而且喜好也各有不同，前後竟判若兩人。後來老夫多方尋找藥方，各處奔走，終於將她的離魂之症治好了，當她病愈的那一刻，性格竟然又恢複了溫柔可親。你說奇妙不奇妙？”
“像凕王這般，白天一個人，晚上另一個人，老夫還真是頭次所見，當真是興奮之極，多謝凕王願意讓老夫拿你試藥。”藥王邊說一邊又繼續圍繞著灝凕宣轉圈，好像是一頭餓狼在盯著肉打轉。
灝凕宣淡淡看了眼藥缸，冷聲問道：“這些就是你用來治那位夫人的藥材嗎？”
“隻是其中一部分，這離魂之症，治療起來相當複雜，還要配合我藥王神針，方可實行得起來。不知道凕王是想要保留白天的自己，還是晚上的自己？”
“那不是我！”灝凕宣冷冷的打斷藥王的嘮叨，再一次重申，白天的那個人，不是他。
他怎麼可能會這麼愚蠢？
藥王也明白這些古怪病人，總是會有一些古怪的癖好的。當下便道歉道：“是是是，那凕王是想留下白天的宣明，還是晚上的您呢？”
灝凕宣白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
他費力扒拉的把藥王弄來，結果把自己給弄沒了，他腦子進水了？
藥王再次賠笑，他這不是興奮的嘛，不管最後是誰保留下來了，都是他治療筆記中，一段讓人振豐的記載呀。
“既然凕王打算保留晚上的部分！這些藥材的作用，就是提高精神魂力的。那麼我們進行藥浴的時間，就隻能定在晚上了。而且隻要天一亮的時候，老夫就要用藥王神針，讓白天的那位昏睡，並且通過行針，逐漸減弱他的精神之力。待得七天七夜之後，方能看得出效果。不過老夫也把醜話說在前頭，因為凕王爺您的病例和那位夫人有所不同，所以不一樣的病，用了一樣的藥，有幾分機率會成功，老夫也不知道。凕王您看，是否還要嚐試，或者等老夫再研究一陣子？”
灝凕宣沉吟片刻問道：“若是治療失敗，會產生什麼後果嗎？”
藥王狠了狠心道：“好的後果就是，就算沒有將白天那位驅走，但至少也減弱了他，讓您掌握大部分局麵。不好的後果就是，你們可能會錯亂。比如原先固定模式是，白天他出來，晚上你出來，等那時候，恐怕就會一會是你，一會是他了。再糟糕一點，直接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