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了一口氣。
把燈關上,我看見窗外明明月光如水,可是yin冷入骨。怡然啊怡然,究竟我是你生命的劫難,還是我是你生命的劫難?
那一個夜,我沒法睡著。而地上的唐小山,也是輾轉難眠。天蒙蒙亮,他就起床,把被子放到床上,然後拍開房門。他出去後,門又被鎖上了。我完了,我會被困在這個山溝裏,到哪天哪月?要消除他們對我的戒備,又要到什麼時候?
一個星期過去,我的處境還是和原來一樣。小山說他爸已經給我們挑了成親的日子。我憤怒了,就告訴他爸:別妄想了,我會在婚禮上讓你們丟盡臉麵的!
老爺子發狠,說:你敢!買得下你,還怕你撒野?!
有一次,我拿了把刀子,割在自己的手腕上。可是,我真的不想就這樣死掉。我還有我的父母,還有汪洋,最重要的是還有梁卿卿,如果我就這樣不明所以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讓活著的人情何以堪?所以,我不可以死。我一定要活著回去,無論要等多久,以及要付出多少代價!
某天中午,唐小山的嫂子來給我送飯。她進屋,把飯菜放下,沒好氣地說:小山到城裏給你買結婚用的東西去了。老爺子,可是給了他不少的錢。想當年……
我看了她一眼,說:你羨慕啊?買回來的東西,隻要是我用的,我都給你。
她眼放異彩,說:那些首飾,也給我嗎?我早上聽見要給你買戒指,買項鏈……
我苦笑,伸手給她看我中指上的銀指環,說:這個就夠了,這是我最愛的人給我的。我隻要這一個。我頓了頓,說:你懂什麼叫最愛麼?
她羞澀地一笑,說:什麼愛不愛的。都不是過日子麼?小山,是靠得住的男人!你就安下心來吧。
過日子?我笑,說,我過日子的地方,應該在上海。
上海,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她頗感興趣,坐到我床邊問。
我從行李箱裏取出雜誌,給她。她拿了去,捧在手心裏,然後笑說:那我先拿去看。她走出房門,又把門鎖上。然而婚期,越來越近。我到底該怎麼辦?
第二天,她又來給我送飯菜。我便說:上海,給你的感覺怎麼樣?
她說:書上說得像個天堂似的。可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來我們這旅遊?
我說:活膩了!想換了生活方式!你沒覺得這樣一輩子過下去很膩麼?
她突然抬眼看了我一下,我一見她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女人。她說:過日子麼,還想這麼多幹嗎?電視劇裏的都是假的。我們在田裏割稻的時候,誰還真會給我們放《希望的田野》啊。
我“撲哧”一笑,說:喏,拿這個聽聽。
我把mp3遞給她,塞在她耳朵上,說:她會給你放。而且在餐廳吃飯,在咖啡廳喝咖啡,的確是有人給我們演奏的。
她一聽上,就舍不得拿下來。我說:拿去吧。不過,我有個小小要求。
我話未說完。她竟然把mp3拿下來,放到我手裏。
我立刻閉嘴,然後說:你把小山他爸叫過來,好嗎?我有事,跟他說。
老爺子到,我說:我想明天和小山一起去趟城裏。總是要給我添置一件新娘袍子吧。如果您不放心,就叫嫂子和大山陪著我們去。
老爺子,覺得也在理,就答應了,當然也是要大山和大山老婆陪著。
來到所謂的城裏,女人總是喜歡東看西看,哪有什麼心思在我身上。她還要揪著她的老公,到處閑逛。可是,大山的確比小山精明許多。我有幾次想找個公用電話打電話,隻可惜都沒有機會。
於是,我隻有找小山嫂子,輕聲問:你想要5萬塊嗎?
她看著我,愣了半晌,點點頭。
我說:你有存折嗎?我們可以馬上試一下。
怎麼試?她問。
你把銀行帳號報給我,我叫打電話叫人立刻給你們彙。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