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覺得那會兒很傷心,皇弟要我顧全大局,他說以後會為我選一門更好的婚事,比他更好的駙馬,可是他死了,我還有什麼心思去理這些,我不再如從前一般開朗,甚至是很少出門,也不參加什麼宴會,就隻是留在宮裏,每日作畫,就為了把他的樣子映在心中,也許我很傻,可是我就是愛他,有的時候我覺得很可笑,我身為公主,卻無法得到自己喜歡的男子。”玉容公主娓娓道來,顧微月卻是一口氣憋在心上,想哭又哭不出來。
“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二哥了,隻是他也許還不知道,可是當我準備告訴他的時候,他卻再也聽不到了!我不知道顧浩辰為什麼要造反,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可是我的心絕對不比你好受,你知道失去心愛的人的滋味嗎?那是一種徹夜難眠的痛苦,是一種欲哭無淚的思念纏繞在周身。可是我不能有一句怨言,因為那是皇上的旨意,那是誅九族的大罪!”玉容公主回過頭來看著顧微月,臉上是泣涕漣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微弱。
顧微月始終是低著頭,玉容說的這些話她又怎麼會不懂,當談泊卿跟她說這輩子隻能辜負她的時候,她由何嚐不是徹夜難眠?隻不過她不能像玉容這樣,還能堅守著那份感情,即使已經過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找駙馬。
顧微月緩緩說道,“公主的一片癡心,實令人感動,隻是,死者已矣,公主又何必深陷其中,不如早早看清事實,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心裏是很敬佩的,說出來的卻是反話。
“不,你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裏卻不一定這麼想,你知道這次我來找你,除了告訴你這些之外,還有什麼話要對你說嗎?”玉容收拾好了心思,正色道。
“微月不知,請公主明示。”
玉容淺淺一笑,眉眼間卻沒有絲毫笑意,“你大哥造反固然當誅,但促進這件事的人卻是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玉容的話擲地有聲,顧微月身子微微一顫,接著玉容又說道,“你可聽說,當初是有人上書參了你大哥一本,說他勾結異邦,你可知那人是誰?”
顧微月抬頭看著玉容,隱隱感到她的樣子有些奇怪,但聽玉容的聲音響起,“那就是你現在的夫君,我的表哥,易少謙!”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顧微月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快要窒息,但很快她便明白過來,“公主怎會知道?”
玉容公主笑了笑,“因為我是公主,因為皇弟告訴我的,難道還會有假?”
原來是這樣,是啊,顧氏一族滿門抄斬,皇上獨獨放了她,除了她有一道免死令外,還少不了易少謙的求情,造反,這是怎樣的恥辱,不管從前的顧家四小姐多麼好,多麼美麗,誰還會來接這個燙手山芋,談泊卿也沒有辦法,就算他願意,他父親談頌之也絕對不會同意的,隻有易少謙,因為他是易立英的兒子,因為他是皇室。
突然想起新婚那晚,易少謙對她那樣好,突然想起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派人重新修理綠竹苑,現在隻覺得可笑,那不過是一種彌補罷了,對他的罪過的一種懺悔,自己的家人間接死在他手裏,卻還要整日強顏歡笑地對他,如今一切真相都浮出水麵,還有什麼情意可言。
天空漸漸出現陰霾,就像是在已經傷痕累累的心上撒鹽,越來越痛,卻是沒有淚水可流,這些天她流過的淚已經夠多了,似乎把這輩子的淚都流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