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氣派不比易王府弱,家仆更是一個比一個規矩,顧微月剛下了馬車便有人上來迎接她,平常說顧微月要來公主府最好是先派人來告知一聲,若是關係好的也可以免了這樣的規矩,顧微月不在乎那些,她這樣不請自來,玉容當然也不會介意。
剛步入大廳,就見玉容一身品紅色華服上繡著朵朵祥雲,袖口衣領皆用銀絲鑲嵌而成,一頭烏絲挽成婦人髻,看起來雍容華貴,端莊大方。
“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府上了?”玉容開頭就冒出這樣一句話,顧微月走上前來握住她的手,“怎麼,還不歡迎我了?”
玉容與易少謙輩分相同,顧微月不是正妻,本是該行禮的,可是兩人關係不錯,行禮這茬就免了。
“哪兒的話,我盼你都來不及呢!隻不過我怕表哥金屋藏嬌不肯放你出來!”聽這話顧微月一愣,什麼金屋藏嬌?有點牛頭不對馬嘴的意味。
二人坐下,玉容吩咐身邊的丫頭去端著點心與茶水來,房中便隻剩下顧微月與玉容。
顧微月打量了一會兒這房間,隻覺得金碧輝煌,耀眼奪目,說道,“如今天下的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我們這些人還貪圖享樂,過著安逸富貴的生活,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悲催。”
玉容的笑僵在臉上,歎了口氣,“你說的對,這是皇帝為我斥萬金蓋的房子,我住在裏麵,卻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樣富貴的日子還能過多久,但我們用的錢總歸是百姓的,你看,現在處處都有農民暴動,八皇子連連戰敗,北方匈奴更是氣焰囂張,你覺得還能撐多久?”顧微月端著茶慢慢喝著,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如從夢中驚醒。
玉容木訥地點頭,“是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可是不管天下形勢怎樣,我的仇終是要報的!”顧微月說得很平淡,好像隻是跟玉容討論吃什麼飯。
玉容的眼中冒出一些光亮來,“你要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易少謙他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不應該反抗,我現在一無所有,什麼都要靠他,也許這個仇我還不一定能報的了,但不論如何我都要盡力,不是嗎?”
“其實有時你會不會覺得死者已矣,就算你報仇了他們也不可能再活過來,這樣做不是沒有任何意義嗎?更何況是你大哥有錯在先!”
顧微月斜睇著玉容,“我不管,我不怕死,大不了魚死網破,我無所謂,我隻有我一個人,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也不怕在得罪誰。沒錯,是我大哥有錯在先,可是自古以來孝這個字的含義有多麼重我相信公主不會不明白,我既然決定了就是非做不可!”
玉容輕聲歎氣,“我知道了,我曾經以為你不過是個深閨中的女子罷了,如此看來,你似乎並不是!”
“公主你錯了,我也是個平凡的人,我希望有一份平凡的感情,我希望我和我愛的人的感情裏沒有任何的雜質,可是我跟談泊卿不可能了,我知道他希望我幸福,我也一樣希望他能幸福,我無法與他攜手一生,勞請公主幫我好好照顧他,可是易少謙,卻是那個毀了我一生的人,我怎能不恨他!”
說完眼睛定定地看著玉容,她已經不明白哭為何意,而眼前的玉容一汪水眸也定定地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玉容說道,“聽聞你身子一直不怎麼的,用藥了嗎?”
顧微月點頭,“用是用了,不過我的身體我很明白,你無需擔心。”玉容看著她,“不如留下來吃午飯吧!”
“早就這樣打算了,就怕你不肯留!”聞言玉容咧嘴一笑,“說什麼呢?我巴不得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