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
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
羅敷喜蠶桑,采桑城南隅。
青絲為籠係,桂枝為籠鉤。。
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
湘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
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
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頭。
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
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
。。。。。。
明媚的陽光下,傳來陣陣朗朗的讀書聲,是《樂府詩集》裏的名篇《陌上桑》,講述一位美麗不可方物,對愛情忠貞不二的名叫羅敷的少女的故事,想當年初次讀到這篇文章,就被羅敷感動得眼淚流得稀裏嘩啦,不可收拾。如今讀來,依舊唏噓不已,唉,這就是名篇的魅力啊。愛情,從古至今不變的主題,不朽的主題。窗外寂靜的操場上,有一隻寂寞的不解風情的蜻蜓落在秋千上,“小蜻蜓,你的寂寞是因為不懂愛呢,還是因為太懂愛了呢。”蜻蜓無語,我亦啞然失笑。
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的我,慢慢地在教室裏踱著步,和學生們一起欣賞這篇《陌上桑》。用空靈優美的聲音把學生帶如書中優美的意境。究竟羅敷有著怎樣的美,“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巾。”究竟羅敷有著怎樣的智慧和胸襟,“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究竟在羅敷小小的瘦弱的身軀裏,蘊藏著怎樣堅強的力量,讓我們這些標榜著時代女性的人們汗顏。總之,對於羅敷,我是欣賞又佩服,羨慕又嫉妒啊。試想今天的美麗女孩子,有幾個能禁受住“五馬立躊躇”的誘惑的。電視上報紙中總能看見美麗的女孩用青春賭明天,達官貴人一擲千金,隻為博得美人一笑......林林總總,無不顯示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羅敷,美麗的外表下是一顆高貴的心靈,我喜歡。抬頭望處,光潔如新的玻璃窗子清晰的映照出我的容顏,濃密烏黑的頭發鬆鬆的挽在腦後,眼睛不大,鼻子不夠挺,下巴不夠尖,平淡的一張臉,平凡如我,和羅敷根本沒法比但至少靈魂我們是同等高貴的。唯一的亮點可能是渾身散發的淡然安靜的氣息,和一笑陽光燦爛的神情吧。羅敷,如果你知道千年後有人如此欣賞敬佩於你,還鬥膽和你比較,不知作何感想啊。
我和學生們一遍又一遍誦讀著這篇傳頌千年的樂府名篇,看著孩子們似懂非懂的臉龐,他們能理解羅敷的所作所為嗎?在他們現代的簡單的想法裏,是不是覺得羅敷很傻,抑或故作清高,白白浪費大好時機。現在的孩子及時行樂最重要。尤其是漂亮女孩,小小年紀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在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在社會上獲取利益。小小的采桑女和高高在上的使君之間,力量對比之懸殊顯而易見,羅敷用智慧和聰明簡單的化解了,盡管她的夫婿是否存在還是一個迷,我寧可相信這不是事實,因為羅敷就是羅敷,即使沒有她口中的夫婿,她也不會屈從使君的淫威,而讓曆史重寫,讓我失望。我的眼前竟然出現幻覺:日出東方,暮靄中大片的桑林時隱時現。采桑姑娘的歡快笑聲遠遠傳來,和著桑園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撩人心扉。“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璫”的羅敷如朝霞般翩翩而至。微風拂過,羅敷的麵貌竟似曾相識,待要仔細觀看,下課鈴聲響起,一切又回到現實。我不禁莞爾,真是瘋了。下課!
整整一天,我都無法集中精力做事,我的腦海中總是閃爍著一些飄忽不定的畫麵,唯一清晰的是,羅敷的臉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得竟酷似我的臉。我喜歡羅敷不假,但不至於我就是羅敷,羅敷是我。一定是小說看多了,產生幻覺了,甩甩頭,現實一些吧。二十多歲的人,居然長著一顆十六七的心,敏感又易感,幼稚而多情。說來真是可笑,作為一名語文老師,閑暇時唯一的愛好是一杯清茶,手捧一卷。雖說沒有閱盡古今名著,但對文字,對生活還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更可笑的是,外表清冷淡雅的我居然對言情小說情有獨鍾,誰說言情小說隻是年輕人的專利?夜深人靜,獨倚窗欄,手捧一本言情小說,邊讀邊想,神遊天外,我可以是深宮內院的皇後妃子,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夜夜笙歌,華貴一生。我也可以是縱橫四海的俠女,武藝高強,快意恩仇,瀟灑一生。我還可以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點石成金,法力無邊,成人之美,成全天下多少癡男怨女,不求回報,隻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