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凱坐在餐桌前，廚房透出的香味誘人撲鼻，從這裏能夠隱約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在裏麵忙活，心瞬間化成一片。
周圍緩和的氣氛讓他享受般的一歎，他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搖搖晃晃在手中，成熟中又帶著一絲優雅，深邃的眼眸卻顯得有些空洞，思緒已經早早飄遠，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手機的振動突然讓他回過神來，“喂，爸。”
“小凱啊！”程忠習慣性的呼喚，但語氣惆悵歎然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
“怎麼了爸，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緊張的立刻站起來，作勢就要走向外邊。
“你去那裏？”楊央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見他要出去，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陰鬱。
程凱卻以為她在緊張，安撫的朝她笑了笑，“沒事，我去趟醫院。”
“可是我飯都做好了！”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打算，楊央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都沒注意到的尖利。
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太反常，楊央咬唇低著頭，像是知道說錯話的小孩，“一會兒就好了，給程叔叔他們帶點飯去吧。整天吃醫院的讓人難受。”
看著她臉上的躊躇，程凱心中一軟，還不等他要說什麼，程忠便在電話裏說道，“小凱你不用現在過來，明天再過來，我沒什麼事……”
“真的？”程凱並不怎麼相信，老年人報喜不報憂，特別是程忠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了。
“真的！”程忠真的沒說假話，他的確沒什麼事，就是想喝自己兒子說說話，“那個……楊央她還好嗎？”
程忠語氣僵硬，程凱就算不在他麵前，也能想象到，程忠的臉肯定比他的語氣還要僵硬。
程凱停下腳步，慢悠悠的回到他剛才做的凳子上，那凳子硬邦邦的，卻帶著一股暖和的溫度，是他留下的餘溫。
“楊央沒事，她現在在做飯。”程凱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顯示著他現在的愉悅心情。
“爸，謝謝你！”程凱聲音輕緩，卻含著十成十的感激以及感動，他知道，要讓父母接受楊央，心理那道坎有多高。
程忠也就小時候和程凱親近，等程凱越大反而越有嚴父的模樣，而程凱呢？
也沒有與程忠表現的多麼親昵，等他越大情緒越加看不清，而現在突如其來的一聲感謝，程忠眼眶都紅了。
“成家了要好好疼老婆，隻要你們平平安安的過，我們也就不說什麼……”他吞咽口水，瞪了眼欲言又止憤憤不平的何玉，“楊央那丫頭我們也是從小看到大的，可別欺負了她，畢竟，終究是我們欠了她，誒！”
程忠又是一歎。
程凱找正了正臉色，“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恩……”似乎是想到什麼，程忠又說道，聲音中卻有了一份灑脫。“行了你去吃飯吧，我要睡覺了！”
程凱掛掉電話，此刻也才七點半，但想到程忠大病初愈，的確需要足夠的睡眠。
心情愉悅的他甚至連一刻也不能在客廳裏待下去，他興致勃勃的走進廚房，才看到楊央已經將菜切得差不多了，隻需要等一會下鍋就好，而湯鍋裏的濃汁早已經泛開香味，程凱為了回來吃楊央做的這頓飯，飯局的菜那是一點都沒動，隻喝了一點紅酒，此刻早就餓得不行。
不過他也沒多大動靜，就靠在門口，眼中帶笑的看著楊央。
楊央手中動作絲毫不慢，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哪怕是雕刻一朵小小的花朵，眼中專注仿佛這個世界隻有她一個人。
這樣的感覺是矛盾的，程凱皺著眉，既希望楊央的世界裏有一個他，但楊央做這頓飯的目的本來也是他。
他難得糾結的看向楊央，卻發現她眼中含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與她臉部表情總是要半拍的手，可謂是神速，不過幾分鍾，就能從她手中出一個栩栩如生的人或花或動物。
看著眼前的成品，她戛然一笑，極盡柔美。
而程凱也迷失在哪柔美，一時之下回不過神。
這樣的楊央哪怕是是幾年前，也沒有看到的，那時候的她還是哥整天就知道打架的暴力少女，但現在的人依舊是同一張臉，以前的一切卻都與以前不同了。
但是現在的楊央……
程凱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很明顯的感受到一下連著一下的快速心跳，這是因為楊央才加速的……
“你怎麼進來了？”楊央看著程凱，知道這一刻才發現來人，心生警惕麵上也不怎麼愉快。
程凱回過神，柔和的看向她以及她手中還未雕刻完的小巧紅花，“你什麼時候會這個東西了？”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畫畫就會了。”楊央也沒隱瞞，這的確是她畫著畫著就會了的。
程凱嘴角一抽，見她沒心思在回答，識趣的不再問這個。
“你出去吧，還有一會就好了，再忍忍。”楊央放柔聲音，卻依舊露出一絲僵硬。
程凱皺了皺眉毛，什麼也沒說的又回到客廳，打開牆上的特大號液晶電視，節目換了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