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黎音的時候,楚嘯二十二歲,剛剛邁出校門。那天跟著父母去看望父親摯友的遺孀孤女,卻意外的看見黎家人在找麻煩。
十三歲的黎音站在媽媽背後,胳膊上還戴著黑紗,明明應該是可憐兮兮的,卻出人意料的鎮定。
“爸爸死前找了律師公證,公司現在是我媽媽的,等我成年是我的,你們一分錢都分不到。”
目的被這麼直接的判了死刑,那些所謂的親戚一個個沉不住氣了,紛紛站起來指責黎音爸爸的不厚道。
黎音卻冷笑一聲,有條不紊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個孩子,“大伯,二伯,你們開公司的錢是哪來的我就不提了,也沒打算往回要,但如果你們再鬧,我也不嫌錢多。”
兩個男人在她的視線壓迫下竟然不自覺的想要認同,最終還是黎音的嬸嬸們開了口。
“黎音,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爸爸身體一直不好,你大伯可是一直幫襯著你們呢,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黎音看著這個平日裏親昵的叫她音音的女人,忽然一點情麵都不想留了。
“既然二嬸你這麼說,那我們就帶著律師去查賬,看看到底是誰幫襯著誰!”
一說查賬,那些親戚們安靜了一會兒,卻沒有消停,而是更激烈的反彈了!黎音還想說點什麼,她一向溫柔笑著的媽媽梁寧芙站了起來。
“夠了!我告訴你們,你們是阿凜的親戚,不是我的,再多說一句全都給我滾!”
不止那些親戚,連黎音都嚇得不敢說話了。梁寧芙微微顫抖的手搭在黎音肩上安撫著她受驚的女兒。對著那些親戚的話,卻依然冰涼。
“阿凜這才走了多久啊?你們就這麼欺負我們母女?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阿凜早就把公司轉到我的名下了,你們一分錢都拿不走!保安,送客!”
不止保安,楚家跟著的人都加入了趕人的行列。大廳安靜下來後,梁寧芙的啜泣聲就很明顯了。倒是黎音落落大方的走到楚家父母麵前鞠了個躬。
“叔叔阿姨好,你們是來看我爸爸的吧?我收拾收拾帶你們去。”
一句話不提剛才的窘境,還能這麼得體的安排客人。楚嘯都覺得自己自愧不如了!
梁寧芙聽了女兒的話後擦了眼淚迎過來,“楚哥,嫂子,你看我都忘了招待你們,來來來,先坐下。音音,帶你楚嘯哥哥去花園轉轉。”
這明顯是有事要商量了,黎音點點頭拉著楚嘯的手往花園走。手心裏的小手柔若無骨,隻是濕潤的有些不正常。
蹲下湊到她手心,楚嘯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大的傷口,她不疼嗎?
“告訴哥哥,這傷口哪來的?”其實哪還用問?黎音是家裏唯一的孩子,誰舍得讓她受傷啊?肯定是剛才那群親戚推搡的時候弄的!
黎音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楚嘯,出口卻是,“你別告訴我媽媽。”
見楚嘯不說話,黎音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親昵的蹭了幾下,“我知道哥哥是好人,所以別告訴我媽媽。”
楚嘯真是被氣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好人?”
本以為女孩兒會臉紅,或者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可……
“因為媽媽要把我送到你家,媽媽不會把我送到壞人家的。”
黎音認真的神情讓楚嘯很疑惑,“你怎麼知道?”
不等黎音回答,梁寧芙就過來叫兩個人回去了。黎音跑到媽媽身邊,仰著頭用沒受傷的手給她擦眼淚,那一刻,楚嘯下定決心,絕不讓這個小丫頭再受半分委屈!
黎音真的跟著楚嘯回家了,坐在車上,她一聲不吭隻是看著窗外,卻還會在楚家二老問她問題時乖巧的叫叔叔阿姨。